死的時候四十二，身家八百億。
重生睜眼——十七歲，高三教室。
破爛課桌，泛黃墻壁。
有人拿著五十塊錢，賭誰敢扇我一巴掌。
我趴著沒動。
等他走過來。
上輩子我沒還手。
這輩子——你伸手試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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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后腦勺像被人塞了根鋼筋，脹痛。
意識回籠的時候，我聞到了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——粉筆灰、廉價清潔劑，還有夏天悶在教室里幾十個人混合出來的汗酸味。
這味道，我**二十五年沒聞過了。
趴在課桌上，臉壓著胳膊。
桌面硬邦邦的，漆皮剝落，邊角磨出了木頭本色。
后面有人在說話。
"五十塊，誰敢？就趁現(xiàn)在，班主任不在。"
這聲音……
我渾身一僵。
"就扇一下，又不是打死他。裴酒那慫貨，你扇他他都不敢吭聲。"
裴酒。
我的名字。
腦子里像有根弦"嘣"地斷了。
記憶像洪水一樣涌回來——不，不是涌回來。是兩段記憶在腦子里撞到了一起。
一段是十七歲，高三，永安一中，我是全班最好欺負的那個。爸在工地摔斷了腿，媽在三個飯店打工，我穿著洗到發(fā)白的校服，午飯永遠是兩個饅頭。
另一段是四十二歲，裴氏物流董事長，從負債三百萬到身家八百億，被人稱一聲"裴總"能讓整個臨江市抖三抖。
然后，我死了。
十月十六號晚上八點，高架橋上，一輛卡車撞過來。
周衡遠那***安排的。
那之后——
就是現(xiàn)在。
腦袋里嗡嗡的，像有一萬只蜜蜂在飛。
但我沒動。
因為后面的對話還在繼續(xù)。
"孟凡，你去唄。上次你把他書扔了他都沒敢放屁。"
"行啊，五十塊真給？"
"真給真給，趙哥出的。"
趙銘宇。
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翻上來的時候，我嘴角動了一下。
趙銘宇，趙建國的兒子。高中三年，把我當(dāng)狗一樣使喚。上輩子我發(fā)達了以后，**的建國建設(shè)因為偷工減料橋塌了，判了十二年，趙銘宇在外面欠了一**賭債，跪在我公司門口求我?guī)兔Α?br>我沒理他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格局小了。
不應(yīng)該不理他——應(yīng)該親眼看著他跪。
"來了來了，孟凡過去了。"
"**，真敢啊？"
"你看他那慫樣，趴桌上跟死了一樣。"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劣質(zhì)運動鞋踩在水泥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帶著囂張的節(jié)奏感。
我沒動。
呼吸平穩(wěn)。
四十二年的人生教會我一件事——出手之前，永遠要等對方先犯蠢。
腳步聲停了。
就在我身后，不到半米。
我能感覺到一只手正在抬起來。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風(fēng)聲。
巴掌帶著風(fēng)，朝我后腦勺扇過來。
我動了。
右手從臉下面抽出來，反手，精準地攥住了那只手腕。
攥死了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孟凡的手僵在半空中，離我后腦勺不到三厘米。
教室里瞬間沒了聲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慢慢抬起頭。
轉(zhuǎn)過身。
孟凡的臉就在面前——圓臉，小眼睛，嘴半張著，瞳孔放大。
我看著他。
四十二年閱人無數(shù)的目光，不加任何掩飾地落在這個十七歲的小屁孩身上。
"你……你松手……"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我沒松。
反而站了起來。
一米八三的身高——我差點忘了，十七歲的我就已經(jīng)比大多數(shù)同學(xué)高了，只是常年弓著腰不敢看人，顯得矮。
現(xiàn)在我站直了。
居高臨下看著孟凡。
他矮我半頭。
"五十塊。"我開口了。
嗓子有點啞，像是好久沒說話。
孟凡眨了眨眼。
"啊？"
"你扇我一巴掌，值五十塊？"
我松開了他的手腕。
他的手縮回去，下意識揉了揉。我看到那上面多出了一圈白印。
我掃了一眼教室。
四十多雙眼睛瞪著我。
有錯愕的、有茫然的、有看好戲的。
后排靠窗的位置，趙銘宇靠著椅背，翹著二郎腿。他旁邊坐著唐嘉琪，正拿著小鏡子補口紅，抬眼瞟了我一下。
趙銘宇笑著。
那種我太熟悉的笑——居高臨下，看螻蟻掙扎的笑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我轉(zhuǎn)回頭看孟凡。
"以后想扇我，可以。"
教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孟凡愣住了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