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寫病歷；她面無表情，眼神像在盯監控。
結婚證照片拍出了犯罪嫌疑人到案經過的質感。
"走吧。"她把證塞進皮衣內袋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祁衍跟上去："等一下。"
"嗯？"
"你叫什么？"
她回頭，眉毛微微揚了一下。
"沈棠。"
"祁衍。認識一下。"
他伸出手。
沈棠低頭看了看那只手，猶豫了半秒，握上去。
手心有薄繭。
不是健身的繭，是那種長期握某種器具磨出來的——方向不對，不像握筆，更像握……
槍。
祁衍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條備忘錄：老婆的手，硬得像術后的引流管。
握手時間不超過一秒。
沈棠松開手："我先走了，東西今晚搬過去。你家地址發我。"
"搬過去？"
"結婚了不住一起？"她眼神平靜地看著他，語氣像在陳述刑事案件的基本事實。
祁衍想了想，覺得這話確實沒毛病。
他把地址發過去了。
然后回醫院上班。
下午的急診班照常開始。一個被菜刀切了手的大爺，一個打籃球崴腳的大學生，一個喝醉了撞玻璃門的中年男人。
傅臨從隔壁診室探頭過來，手里拿著個蘋果。
"聽說你今天領證了？"
消息傳得比他預期的快。
"嗯。"
"對方什么人？"
"不太清楚。"
傅臨蘋果差點掉了："你連對方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領證了？"
"知道。"祁衍寫完一張處方，撕下來遞給護士，"她說是工作用品。"
"什么工作用品？"
"腰上別的那個東西，她說是工作用品。"
傅臨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恐："腰上……別的……老祁，你不會娶了個殺手吧？"
"你電視劇看多了。"
"那她到底干什么的？"
祁衍沉默了一下："今晚搬家，到時候就知道了。"
晚上八點，祁衍到家。
門口多了兩個紙箱和一個黑色行李箱。
他掏出鑰匙開門，客廳燈亮著。一只橘貓趴在沙發上，瞪著一雙銅鈴大眼，盯著坐在餐桌前的陌生女人。
沈棠面前攤著一堆文件，左手按著紙，右手拿筆在批注什么。她換了衣服，一件灰色的寬松T恤，下面是黑色運動短褲。
頭發散下來了。
和白天扎成低馬尾時判若兩人——長發蓋住半邊側臉，露出來的那半邊，線條柔和了很多。
"回來了？"她頭都沒抬。
"嗯。"祁衍把鞋換了，走到客廳，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文件。
上面有一張照片。
一個男人的照片。
臉上打了馬賽克，但旁邊的文字清清楚楚——
"犯罪嫌疑人王某某，男，43歲，涉嫌……"
祁衍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開，落在沈棠身上。
她腰間的那個鼓包不見了，但餐桌角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皮質腰包，拉鏈沒拉嚴。
一截銀色的金屬露在外面。
**。
祁衍盯著那東西看了三秒。
"你……"
沈棠終于抬起頭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腰包。
"哦，那個。"
她站起來，拉開腰包，把里頭的東西全倒在桌上。
一副**。一管催淚噴霧。一把伸縮**。一個對講機。還有一**作證。
她把工作證翻開，正面朝上推過來。
祁衍低頭一看。
工作證上有一張證件照，表情比結婚證上還冷。
單位：市***刑事偵查支隊重案大隊。
職務：大隊長。
姓名：沈棠。
祁衍的手指在桌邊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緩緩抬起頭。
沈棠靠在椅背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表情依舊平靜。
"現在知道了。"
"嗯。"祁衍點了下頭。
他看了看桌上的**，又看了看她。
腦子里那條備忘錄更新了——
老婆的手硬得像引流管的原因找到了：握槍握的。
沉默了五秒。
沈棠先開口："有什么問題嗎？"
"沒有。"祁衍拉開椅子坐下來，"就是有一個小建議。"
"說。"
"能不能把這些……"他指了指桌上那堆東西，"放你自己房間？"
他的貓——一只叫"花生"的橘貓——正趴在沙發扶手上，盯著那副**，爪子蠢蠢欲動。
沈棠低頭看了一眼花生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"行。"
她把東西收回腰包，拎起來走進次臥。
關門前停了一下："你晚上幾點睡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