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了。
“姑娘，”他問，“你這是——”
“工作需要。”我說。
老板沒再問了。
他幫我用夾子把厚厚一摞紙夾好，收了我八十塊錢。
我抱著那摞紙，走出了打印店。
回到出租屋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。
房子在六樓，沒電梯。我抱著紙箱和A3紙，爬了六層樓梯，在門口喘了好一會兒。
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，門從里面開了。
室友小余穿著一件毛絨睡衣，站在門口。她是我們公司的設計師，去年剛畢業，比我小五歲。
“晚吟姐，”她看著我，眼睛紅紅的，“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。那封郵件——”
“是我發的。”我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小余說，“我們還拉了個群，討論那封郵件。”
“群？”
“嗯。”小余把我拉進門，壓低聲音說，“好多人都在里面，有我們公司的，也有其他公司的。大家都在討論加班的事。晚吟姐，你好厲害啊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我把東西放回房間，打開電腦。
小余跟進來，在門口探頭探腦：“晚吟姐，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”
我打開郵箱。
收件箱里塞滿了郵件。
有些是公司員工發來的，有些是陌生人。罵我的，支持我的，好奇八卦的，什么都有。
我拉到最下面，找到了一封今天下午收到的郵件。
發件人：陳默。
標題：《我知道你會來找我》。
## **章 陳默
陳默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。
他比以前瘦了很多。
三年前他被開除的時候，我去送過他。那時他還穿著一件格子襯衫，抱著自己的機械鍵盤，站在公司樓下罵了半個小時。后來保安來了，他才肯走。
現在的他坐在咖啡館的角落里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。他的手指很長，指節分明，敲代碼留下的繭子在虎口的位置很明顯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他看見我，推了推眼鏡。
我在他對面坐下，點了一杯熱牛奶。
“你收到我的郵件了？”他問。
“收到了。”我拿出硬盤，放在桌上，“你之前給我的那份備份，我一直存著。”
陳默看著那個硬盤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不是笑，是一種很復雜的神情，有點像獵人看見獵物，又有點像獵物看見了獵人。
“你比我以為的更能忍。”他說，“六年。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？”
“三年。”我說。
“對，三年。”陳默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“從王建軍駁回我的漏洞報告那天開始，我就在等。等你什么時候受不了，等他們什么時候踩到底線。”
“你覺得我的底線在哪？”
陳默看著我。他的眼睛是淺棕色的，在鏡片后面顯得很銳利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你發了那封郵件，就說明到底了。”
我沒有否認。
陳默問我接下來打算怎么做。
我說：“仲裁。”
他挑了一下眉毛：“就仲裁？”
“先從合法的開始。”
“合法？”陳默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帶著點諷刺，“蘇晚吟，他們違法了六年，你跟我談合法？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反問他，“學他們？”
陳默不笑了。他看了我一會兒，然后把一個U盤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公司財務內賬的一部分備份。”陳默壓低了聲音，“他們用兩套賬。對外報的那套是給**局看的，對內這套才是真的。利潤被做成咨詢費、***、外包費，流向幾家空殼公司。林德茂，就是林婉清的親爹，負責操作這一切。”
我拿起U盤，捏在手心里。金屬殼很涼。
“你怎么弄到這個的？”我問。
“被開除之前，我在服務器底層做了個定時備份腳本。”陳默說，“本來只是為了保存技術記錄，防止他們刪庫跑路。沒想到腳本運行了一年多都沒被發現，備份出來的數據越來越大，直到我發現不對——系統里有兩套完全不同的財務報表，文件名就差一個下劃線。”
“你沒刪？”
“我為什么要刪？”陳默反問我，“我寫代碼，我是它的主人。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記錄真相。”
我把U盤放進包里，和陳默的那份備份放在一起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我說，“我需要一個安全的技術方案。匿名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