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爹一腳把我踹出仙界。
"別臟了陳家仙籍。"
碎了一地，命沒丟。
三年后，我在凡間支了個紅薯攤，活得賊滋潤。
直到一群披金甲的人堵在我攤前——
"陳家余孽，跪下受死！"
我拎起烤紅薯拍了拍灰：
"十塊錢仨，不講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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爐子里的紅薯發出"噼啪"一聲，焦香味順著巷口躥出去，拐了個彎，鉆進隔壁老沈的窗戶。
"陳衍秋！你***又在勾我的魂！"
沈九戈踢開門沖出來，頭發像雞窩，臉上還印著鍵盤的壓痕。三十二歲，單身，隔壁鄰居兼損友，人生兩大愛好——游戲和蹭飯。
陳衍秋蹲在爐子前，用鐵鉗翻了翻里頭滾圓的紅薯，頭也沒抬："五塊一個。"
"我拿你當兄弟！"
"兄弟價，五塊五。"
沈九戈沒臉沒皮地蹲過來，伸手就夠。陳衍秋一鐵鉗拍在他手背。
"嘶——"
"掏錢。"
"明天給。"
"你上個月說的也是明天。"
"三十天后的明天和今天的明天能一樣嗎？"
"所以你打算哪個明天給？"
沈九戈臉皮一繃，掏出手機掃了碼。付了三塊。
陳衍秋低頭看了一眼到賬信息，再抬頭。
沈九戈已經叼著紅薯跑出八米遠，嘴里含混不清："欠你兩塊，明天！"
陳衍秋沒追。他這輩子追過兩樣東西，一樣是七歲時鄰居家跑丟的狗，一樣是三年前從萬丈高空往下墜時，試圖抓住的那片云。
狗沒追上。
云也沒抓住。
他從誅仙臺摔下來那天，整個天穹都在發光，金燦燦的，跟他爐子里的紅薯一個色。
全家人站在誅仙臺上。
母親的手伸向他，被父親一把拽回。
父親的臉比鐵還冷。那一腳踹在胸口，陳衍秋記得骨頭碎的聲音，像踩在冰凌上。
"別臟了我陳家的仙籍。"
他往下墜。
風灌進嘴里，眼淚被吹走，看不清天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表情。
只記得一道微弱的金光，從父親腳底滲出來，扎進他胸口。
那一天是三年前。
現在，他蹲在安居鎮的小巷口，翻紅薯。
鎮子不大，三條街，兩家超市，一個菜市場。他的攤位在菜市場東邊的巷口，緊挨著張嬸的鹵味攤和王叔的煎餅車。生意不算好，也不算差。每天賣個七八十個紅薯，扣掉成本和攤位費，能攢個小幾十。
夠吃，夠住，夠他在深夜盯著天花板發呆時不至于餓肚子。
"小陳，今天的紅薯聞著格外香。"隔壁張嬸探過頭來，鼻孔翕動。
"換了批貨源。"陳衍秋隨口答。
實際上他也不知道為什么。他烤的紅薯確實比別人香，而且越來越香。三年前剛擺攤的時候還只是普通水平，這半年開始，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。
他猜是自己技術精進了。
畢竟干一行愛一行。
午后，人少。陳衍秋靠在墻上，瞇著眼曬太陽。十一月的南方，暖得剛好。
一道影子擋住了光。
他睜開眼。
面前站著個男人。
怎么說——長得不算稀奇，歲數看著四十出頭，但穿了一身灰布長袍，頭上扎著個髻，腰間掛了把拂塵。
安居鎮偶爾有劇組來取景。上個月還來過一幫人拍短視頻，cos的全是仙俠。
陳衍秋不意外。
"老哥，拍戲的？"他指了指爐子，"紅薯要不要來一個？暖手。"
男人沒說話。他盯著陳衍秋，眼珠紋絲不動，像在看一件很費解的東西。
"不買就讓讓，擋我做生意。"
男人終于開口，聲音干澀："你……姓陳？"
"寫在招牌上了。"陳衍秋伸下巴一努——身后的紙板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著"老陳烤紅薯"。
男人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"來一個。"
"五塊。"
"不講價？"
"你看我這攤像能講價的樣子？"
男人掃了碼。陳衍秋用鐵鉗夾了個最大的遞過去。
男人接過來，手指剛碰到焦皮——
一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驟縮，手開始抖。不是因為燙。
"這……這里面……"他的聲音變了調，像嗓子眼卡了根魚刺，"靈氣？！"
陳衍秋掏了掏耳朵。
"什么？"
男人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快脫眶："你是怎么把靈——"
他沒說完。
因為他咬了一口紅薯。
然后他渾身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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