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孩子根本不知道金鐲子是什么東西，她連金子兩個字都不認識！"
趙大柱甩開我的手。
"三天。三天找不到鐲子，我就帶她去村委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認錯。"
我站在路邊，看著他拽著小禾越走越遠。
小禾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我看清了她的口型。
"媽。"
劉大姐走到我旁邊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"秀蘭，三天太短了。你得想個辦法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上被玻璃劃出的血口子。
辦法？
我能有什么辦法。
我就是個在鎮上集市擺攤賣咸菜的農村婦女。
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。
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。
趙大柱去了村長家賠不是，巧巧跟著一起去的。婆婆在灶房燒水，看見我進來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"小禾呢？"我問。
婆婆用火鉗撥了撥灶膛里的柴："鎖院子東頭那個棚子里了。大柱說不讓你去看。"
棚子。
就是堆雜物的那間土坯房，沒有窗戶，一到下午悶得透不過氣。
我往東頭跑。
棚門外頭掛了一把鐵鎖。
我蹲下來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里面沒有聲音。
"小禾？小禾你在嗎？媽媽來了。"
過了好一會兒，才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然后是小禾含糊的聲音。
"媽。"
我的鼻子一酸。
"小禾你等著，媽想辦法開門。"
我找遍了院子，在柴垛后面找到一根鐵絲。
我蹲在地上，兩只手都在抖，鐵絲捅了十幾次才把鎖撬開。
棚門一開，一股霉味混著熱氣撲面而來。
小禾蜷在角落的麻袋上，臉上全是灰，膝蓋上的紗布已經被汗和泥洇成了黑色。
我把她抱出來。
她特別輕。
十歲的孩子，輕得像只小貓。
我端了碗水給她喝，她接過去的時候，我看見她右手的拳頭還是緊緊攥著。
這已經是整整一天了。
從昨晚到現在，不管挨打、跪地、鎖棚子，她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松開過。
我把碗放下，輕輕握住她的右手。
"小禾，媽媽不罵你。你手里拿著什么？讓媽媽看看好不好？"
小禾低著頭，把拳頭縮了回去。
她的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最后只擠出兩個字。
"不。給。"
不是不愿意給我，是不給任何人。
這兩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楚，比她平時說的任何話都清楚。
我的心跳得很厲害。
這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出來的孩子，到底在替誰保守什么秘密？
院子里傳來摩托車的聲音。
趙大柱回來了。
我趕緊把小禾往西屋里帶。
趙大柱看見棚子門開了，臉一黑。
"誰讓你把鎖撬開的？"
"她在里面快悶死了。"
"悶死？她要是把鐲子交出來，誰關她！"
趙巧巧跟在后面進了院子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。
那種笑讓我胃里發緊。
"哥，剛才在村長家，李嬸子又提了一嘴，說要是訂婚那天沒有金鐲子，她就讓文斌去相親別人。"
趙大柱的臉徹底陰沉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西屋的門。
"陳秀蘭，我告訴你。后天趕集的時候，全村人都會在。我會帶小禾去集市當眾認錯，跪著給**磕頭，跪著給巧巧道歉。"
"你不能這樣對她！"
"她偷了東西就得受罰。這件事，你擋不住。"
他說完轉身進了堂屋，門在我面前關上了。
趙巧巧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壓低聲音："嫂子，別怪我。嫁進**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機會。你家小禾，就當替我受受委屈吧。"
她說話的時候，語調輕快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夕陽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長。
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我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按掉了。
我沒有心情管別的事。
我現在只想知道，小禾的手里到底攥著什么。
趕集那天早上，趙大柱一早就換了件干凈襯衫。
他把小禾從西屋拉出來的時候，我攔在門口。
"趙大柱，你真的要讓一個十歲的智障孩子當著全村人跪下認偷東西？"
"你別逼我動手。讓開。"
他把我推到一邊，拽著小禾的胳膊往外走。
小禾的膝蓋上還纏著衛生所的臟紗布，走一步歪一步。
她不哭，不鬧，只是偏過頭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