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，你是我的命。”
她想不起來是誰寫的。但那個字跡——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在哭著寫的——很眼熟。
手機又震了。
第二條催收短信。
她沒看，把手機關了機。
隔間外面，陳姐在哼歌。隔壁有人在炒菜，蔥花的味道從墻縫里鉆進來。樓上有小孩在跑，咚咚咚，像打鼓。
蘇念念閉上眼睛。
明天七點上班。
先活下去。別的再說。
第三章 他來了
蘇念念在花店的第三周，學會了三件事。
換水不濕鞋。剪枝不剪手。被陳姐罵的時候不還嘴。
每天早上七點開門，把花從冷庫里搬出來，一枝一枝剪根、去葉、插桶。手上有七道口子，全是剪刀劃的。她貼了創可貼繼續干。
中午吃一個饅頭，就著陳姐帶來的剩菜。陳姐做飯咸，她不說。有的吃就行。
晚上七點關門，回隔間，算賬。
今天還了多少。還剩多少。還要多久。
她把數字寫在本子上，每一筆都記。本子已經寫了二十多頁，前十九頁是醫院里寫的——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寫的。翻開第一頁，上面只有一句話：
“忘了就好。”
誰寫的？不知道。那個字跡跟她現在寫的不太一樣。現在的字工工整整，像小學生。那行字是連筆的，潦草的，像是在發抖的時候寫的。
她把本子合上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不想了。
先還債。
---第二十二天，下午三點。
蘇念念在門口剪玫瑰。太陽曬得她后脖子發燙，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了花店門口。
她沒抬頭。這條巷子經常有車亂停，她管不著。
車門開了。有人走下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不是路過的——是沖著她來的，步伐很穩，沒有猶豫。
“你好，請問可以買一束花嗎？”
聲音很低，有點啞，像是剛睡醒。
蘇念念抬頭。
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面前。黑色衛衣，黑色口罩，黑色棒球帽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很好看——狹長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狐貍。
大熱天穿一身黑，不怕中暑？
“可以，”蘇念念說，“要什么花？”
“你推薦吧。”
“送誰？”
“一個……朋友。”
蘇念念看了他一眼。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但耳朵尖是紅的。
她低頭，隨手拿了一把滿天星，牛皮紙一裹，十五秒搞定。
“十五。”
男生付了錢，接過花，沒走。
蘇念念等了五秒，抬頭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謝謝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走三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念念已經低頭繼續剪玫瑰了。
---第二十三天。下午三點。
那輛黑色保姆車又停在了花店門口。
蘇念念正在包一束客人訂的雛菊，聽到剎車聲，手沒停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身黑。口罩。**。那雙眼睛。
“又來了？”她說。
“路過。”
“你昨天也路過，前天也路過，”蘇念念頭都沒抬，“你住這兒啊？”
男生頓了一下：“……我在這邊拍戲。”
“哦。”蘇念念把包好的雛菊放進桶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那你好好拍戲，別老來買花。一個大男生天天買花，很奇怪。”
“我覺得不奇怪。”
蘇念念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狐貍眼正看著她，很認真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說不上來為什么。
“今天買什么？”她把目光移開。
“還是你推薦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。包了一束洋甘菊，塞給他：“二十。”
他付了錢，接過花，又沒走。
“還有事？”蘇念念的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了。
他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又沒說。
最后他說：“明天還來。”
然后轉身走了。
蘇念念站在花店里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。
“有病。”她罵了一句，不知道是罵他還是罵自己。
---第二十四天。下午三點差五分。
蘇念念發現自己在看時間。
她立刻罵了自己一句。看什么看？他愛來不來。
三點整。
車沒來。
三點十分。沒來。
三點二十。沒來。
她把店門口的花桶挪了三次位置，陳姐問她“你擱這兒練舉重呢”，她沒搭理。
三點半。那輛黑色保姆車出現了。
蘇念念低下頭，假裝在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