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了。孫金哲帶人查到現在，連源頭都沒摸到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周凱壓低聲音。
“他們動了你之前封存的安全策略。”
我指尖停了一下。
“誰動的？”
“孫金哲?！?br>答案一點也不意外。
他急著證明自己，肯定會先拆我留下的東西。
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，偏要拔掉救生圈，說那東西礙眼。
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吵聲。
周凱像是換了個地方。
“東哥，植總在找你?！?br>“讓她找技術主管?！?br>周凱沉默片刻。
“孫金哲現在不敢接電話?！?br>我笑了聲。
“那就更該找他?！?br>說完，我掛了電話。
海面亮得刺眼。
我戴上墨鏡，躺回椅子里。
沒過多久，酒店前臺找了過來。
年輕服務生拿著座機聽筒，小心翼翼站在遮陽傘旁。
“賀先生，有一位植女士找您，說事情很急。”
我接過聽筒。
電話那端很安靜。
幾秒后，植青的聲音響起。
“賀海東。”
她還是那種命令人的語氣，只是尾音比昨天緊。
我嚼著吸管。
“植總，早?！?br>她停了一下，像是被這個稱呼刺到。
“公司系統出問題了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剛聽說。”
她呼吸重了些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度假?！?br>“馬上回來。”
她說得很自然，像我還坐在她辦公室隔壁，隨叫隨到。
我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沙子。
“我已經離職了?！?br>“調崗通知不是離職通知。”
“我沒去報到?！?br>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再開口時，她聲音冷了些。
“賀海東，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?！?br>我把聽筒換到另一只手。
“我沒鬧?！?br>“客戶資料外流，倉儲停擺，門禁權限混亂。你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。”
“我清楚?！?br>“那你還在外面曬太陽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總比去文檔銷毀部撕紙舒服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文件被合上的聲音。
她在忍。
我太熟悉這個細節了。
植青生氣時不會吼人，只會把手里的東西壓得很重。
“你回來，職位恢復?！?br>“職位？”
“技術中心負責人?！?br>我靠在椅背上，望著遠處沖浪的人被浪花掀翻，又笑著爬起來。
“昨天大會上，孫金哲說我績效墊底。今天恢復職位，不怕**不服？”
植青沒答。
我聽見她身邊有人急匆匆匯報，聲音很慌。
她捂住話筒，低聲訓了一句。
再和我說話時，她語氣明顯壓低。
“這件事先解決。”
“找孫金哲?！?br>“他處理不了?！?br>“那就換人?！?br>她吸了口氣。
“賀海東，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算賬？”
我把椰子放到小桌上。
杯底碰出輕響。
“昨天你當著兩百多人念我名字時，就已經算過了。”
電話里只剩她的呼吸。
我沒有繼續刺激她。
沒必要。
刀扎進去，疼不疼，她自己知道。
片刻后，她問：
“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我看著手背上被太陽曬出的淺紅。
要什么？
這問題來得太遲。
我曾經要過信任，要過一句解釋，要過她在人前給我留點體面。
可她給我的，是一紙調崗通知，是孫金哲站在她身邊的得意眼神。
我語氣很淡。
“我現在要休假。”
“公司怎么辦？”
“公司有總裁，有技術主管，有董事會?！?br>她忽然沒聲了。
我把聽筒拿遠，看了一眼，還通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：
“你別逼我?！?br>我輕輕挑眉。
“植總，這話不適合現在說?！?br>那邊傳來一陣短促的忙音。
她掛了。
我把聽筒還給服務生，道了聲謝。
服務生看我臉色，沒多問，快步離開。
下午，周凱又發來幾條消息。
孫金哲強行重置權限，結果財務系統也進不去了。
幾位大客戶要求植青親自解釋。
董事會臨時會議延后到深夜。
我看完，把手機塞進包里，去海里泡了一圈。
海水沒過胸口時，我腦子里冒出昨天會議廳里那些目光。
嘲諷，輕慢，躲閃。
挺好。
現在輪到他們坐不住了。
傍晚，我剛回酒店，前臺經理迎上來。
“賀先生，有位女士訂了今晚到達的接送，她留下了您的名字?！?br>我擦著頭發，腳步頓住。
“姓植？”
經理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