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地間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打破了。。演武場上千余弟子屏息凝神，連風都停了。林九塵就那樣站著，渾身浴血，但目光如劍，直直刺向高臺。“六年前的事……”青云子終于開口，聲音蒼老而疲憊，“不是你現在能問的。那我什么時候能問？”林九塵不退。“等你活到那時候。”，大長老突然出手了。。枯瘦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，五指如爪，朝著林九塵的天靈蓋抓下。那一爪帶著恐怖的威壓，空氣都被撕出尖銳的嘯聲——元嬰巔峰的一擊，足以將一座小山碾為齏粉。。，但那威壓如山岳傾覆，壓得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石壁劍意在他體內瘋狂運轉，經脈寸寸崩裂，鮮血從七竅涌出，但他咬緊牙關，手中碎裂的劍柄仍指向那只手。“夠了！”，白衣如雪。。她單手結印，一面冰藍色的光盾憑空凝成，硬生生接下了大長老這一爪。光盾碎了，她也悶哼一聲，連退數步，嘴角溢出一絲血跡，但她沒有讓開。“清辭！”大長老怒喝，“你瘋了？他是——我知道他是誰。”沈清辭擦去嘴角的血，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，“但六年前的事，不該由他來承擔責任。況且……他有**知道真相。”，但他沒有再出手。因為他看見，掌門青云子已經站了起來，手中拂塵低垂，那是出手的前兆。他可以對林九塵動手，但不能在掌門面前與掌門動手。
“都退下。”青云子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，“林九塵，跟我來。”
正殿深處，有一座無人知曉的地宮。
林九塵跟著青云子穿過七道禁制，每過一道，他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靈壓重了數倍。到最后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，但他一聲不吭，咬著牙往前走。
青云子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目**雜：“你的經脈已經碎了三成，再不停下，會死的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九塵咧嘴一笑，血從牙縫里滲出來，看著有些猙獰，“我答應過我娘，要活著找到仇人。”
青云子沉默片刻，推開了最后一道石門。
石室內空無一物，只有墻壁上刻著的一幅壁畫。那是一幅戰斗圖——一個人，一柄劍，與漫天妖魔廝殺。那人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一雙眼眸明亮如星辰，而他手中那柄劍……
林九塵渾身一震。
那劍的形制，與他從石壁上領悟的劍意一模一樣。
“此人名叫獨孤無忌。”青云子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，“千年前，他是修真界最強大的劍修，沒有之一。他創下一部《破虛劍典》，號稱可破萬法、斬天道、碎虛妄。巔峰之時，他一劍劈開了萬魔淵的封印，殺入魔界深處，差點將魔皇斬于劍下。”
“但他失敗了。”青云子續道，“魔皇以億萬生靈為祭，發動了禁術‘萬魔噬天’。獨孤無忌為護蒼生，以自身為劍，封印了魔皇九魂中的八魂，自己也力竭而亡。臨死前，他將《破虛劍典》的劍意刻在了七塊石壁上，散落人間，以待有緣。”
林九塵聽到這里，心中已然明了。
“我學的那套……”
“就是你后山那塊。”青云子點頭，“那是七塊之一，也是最簡單的一塊。但即便是最簡單的一塊，千年來也沒有一個人能學會。因為它需要一個條件——修煉者必須是‘虛靈體’。”
“虛靈體？”
“一種被詛咒的體質。”青云子苦笑，“虛靈體的人天生經脈脆弱，修煉任何功法都事倍功半，在修真界被視為廢體。但獨孤無忌發現，虛靈體其實是修煉《破虛劍典》的唯一容器——因為只有虛靈體那破碎般的經脈結構，才能承載劍意撕裂虛空的特性。”
林九塵怔住了。
他想起了那些年被人嘲笑的日子，想起了“天靈根被毀”的診斷，想起了所有人看他的憐憫或輕蔑的眼神。
原來從來不是靈根被毀。
是天生的。
“但后來……”青云子的聲音變得沉重，“有人發現了另一種用法。虛靈體不僅是修煉《破虛劍典》的容器，更是——解開獨孤無忌封印的鑰匙。”
林九塵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沒錯。”青云子閉上眼睛，“六年前，有人想取你的血，解開萬魔淵的封印，放出魔皇被封印的八魂。你的父母為了保護你，被人殺了。”
轟——
林九塵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六年的迷惘、仇恨、追問，在這一刻終于有了答案。但那答案像一柄燒紅的鐵釬，直直**他的胸口。
“是誰？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。
青云子睜開眼睛，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痛色：“我不能告訴你。因為那個人……在青云宗內。”
石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林九塵低著頭，雙手緊緊攥著，指甲嵌進肉里，鮮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。他沒有哭，只是渾身在微微發抖。
很久之后，他抬起頭來。
那雙眼眸，明亮如星辰。
“掌門。”他說，“教我剩下的六塊石壁。”
青云子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渾身浴血、經脈寸碎、卻依然脊背挺直的少年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在你學完那六塊石壁之前，無論你發現了什么，都不要動手。”青云子的聲音很輕，卻重逾千鈞，“因為那個人……你現在的《破虛劍典》第一層，連他一招都接不住。”
林九塵沉默了很久，最終緩緩點頭。
他沒有問那個人是誰。因為他知道，當劍足夠鋒利的時候，答案自會找上門來。
三天后，林九塵消失在了青云宗。
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有人說他叛逃了，有人說他死了，也有人說他被掌門秘密送去了某個地方。各種傳言甚囂塵上，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蓋過了——萬魔淵的封印開始松動，魔氣泄漏，方圓千里生靈涂炭。
修真界的目光從那個少年身上移開了。
只有沈清辭知道真相。
她站在后山瀑布前，看著那塊被青苔覆蓋的石壁。石壁上的劍意已經消失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石頭，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走吧。”青云子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，“他走之前，讓我把這個交給你。”
那是一枚玉簡。
沈清辭的神識探入其中，只看到一行字：
“師姐，等我回來。”
下面是四個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后會無期。”
沈清辭將玉簡攥在手心，抬頭望向北方。
萬里之外，一個少年正獨自行走在荒原上。他沒有劍，沒有丹藥，沒有功法，只有一腔孤勇和一柄尚未出鞘的劍意。
他的身后，是滔天魔氣。
他的前方，是無盡未知。
而他的劍，才剛剛開始飲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