睜眼就對上他，她想鉆地縫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普通的發汗之后渾身又濕又黏的那種難受。她慢慢睜開眼睛，對上一片陌生的土坯天花板，愣了將近有五秒鐘才把意識拉回來。，逃出來，撞進一個男人的房間。……，她猛地就坐起來了。“別動。”，把她嚇了一跳，她扭頭一看，那個男人就坐在床邊不到一步遠的地方，修長的腿隨意擱著，手里端著一個搪瓷茶缸，正朝她看過來。，隨即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，臉立刻就開始燒。，沒敢對上他的眼神。“你燒退了。”霍凜把茶缸往她這邊遞了一下，“喝水。”，伸手接過來，小口喝了一點。，有點淡淡的甜味，她才意識到自己嗓子干得厲害，不知不覺把一缸水喝了大半。，沒說話。，把茶缸捧著，低著頭，安靜了片刻，然后開口，聲音還有點啞。“我……昨晚的事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知道這話說出來很蒼白，但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。
霍凜沒有立刻接話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就三個字，簡單，沒有多余的解釋，也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。
林念念抬頭，飛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故意讓我待到天亮，然后就算了嗎？”她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你……你不用管我后面的事的。”
“我管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昨天夜里，你在睡覺。”霍凜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，“我已經讓人去查你表哥了。”
林念念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他已經動手了，她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，或者等她醒來商量。
她沒說話，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反應。
霍凜看出她在愣神，補了一句。
“你的行李和介紹信，如果在你表哥手上，一并追回來。”
林念念嗓子一哽。
她在書里知道這段劇情，知道周大成最后會被抓，但真的坐在這里，聽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這么說的時候，心里那股酸意還是猝不及防地涌了上來。
她咬了一下嘴唇，用力把情緒壓下去。
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林念念低頭擺弄著手里的搪瓷茶缸，想了一下，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。
“霍……”她不知道該怎么稱呼，卡了一下，“你昨天說會負責，你不用當真的，那種情況，你不是故意的，我也不是故意的，大家都是……”
“我說話算數。”
他打斷了她，聲音不高，但很穩。
林念念抬頭，這次沒躲開，對上了他的視線。
他的眼睛很深，此刻正平靜地看著她，沒有她預想中的敷衍，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恩感，就只是很直接地在告訴她——他認真的。
林念念心跳亂了一下，很快低下頭。
“我們不認識。”她聲音有點小，“昨天是……是意外。你不必因為這個……”
“你多大？”
她又被打斷了，而且是個完全不搭邊的問題，她莫名其妙地回答：“二十。”
“哪里人？”
“……云省的，我們縣城的。”
“父母呢？”
林念念頓了頓。“爸媽走得早，我是跟著外婆長大的。”
霍凜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，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林念念感覺他在想什么，但猜不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。
“我二十七，西南軍區，正團職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沒有結婚，沒有對象。”
林念念愣了一下，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，耳朵根子立刻就熱了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我的基本情況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很平靜，“你應該知道。”
林念念張了張嘴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這個人說話真的很直接，直接到她有點接不住。
她想說她不需要知道，但話到嘴邊，沒說出口。
外頭走廊上傳來腳步聲，鄭大夫推門進來，手里拿著病歷本，看了看林念念，又看了看床邊的霍凜。
“醒了，好，我看看。”鄭大夫走近，把手搭在林念念額頭上，點了點頭，“退了，不錯。”
他拿出聽診器又聽了聽，最后直起腰。
“今天下午可以走，但要多喝水，注意保暖，這兩天別淋雨。”他頓了頓，把病歷本翻開，“姓名？”
“林念念。”
“年齡？”
“二十。”
鄭大夫把信息記下來，又問了幾句，最后合上本子，朝霍凜說：“她今天下午走沒問題，你自己那個傷，我剛才看了一眼，繃帶滲血了，一會兒過來換一下。”
林念念愣了一下，偏頭看向霍凜。
“你受傷了？”
“舊傷。”霍凜沒當回事，“沒大礙。”
“他是抱你下山的時候崩開的。”鄭大夫站在旁邊，神色很自然地補了這么一句，然后就轉身出去了。
林念念愣在原地。
抱她下山？
她完全不記得，她昨晚燒迷糊了，對從衛生所以前的事幾乎沒有印象。
她轉頭看向霍凜，他正在把那個茶缸重新倒水，側對著她，腰側的繃帶在軍裝襯衣的遮擋下看不出來有沒有滲血的跡象。
“你……你抱我下山？”她聲音有點飄。
“嗯。”
“走了多久？”
“半個小時。”
林念念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山路，半個小時，抱著人，帶著斷了的肋骨。
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，喉嚨那里堵著一口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霍凜把裝滿水的茶缸重新推到她手邊，抬眼看她一下，神色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。
“喝水。”
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我去換個藥就行。”他站起來，“你在這里等著，哪里都別去。”
林念念捧著茶缸，抬頭看他，想說點什么，又不知道說什么。
他的背影高而直，在窄小的土坯門框里幾乎占滿了，走出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，藥水味淡了一點，留下一股淡淡的**氣息。
林念念低下頭，鼻腔里有點發酸。
她在心里告訴自己，不能亂想。
但腦子里那句“我抱你下山”，就這么不聽話地往外冒。
她把茶缸舉起來，喝了一大口水，燙得她倒吸一口氣，這才把那個念頭壓下去。
門口走廊上，腳步聲又響了起來，是鄭大夫喊換藥的聲音，遠遠傳進來。
林念念坐在病床上，把茶缸抱在懷里，等他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