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章 第444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潑墨。，停在***側門的屋檐下。雨刷器最后一次掃過擋風玻璃，把外面那個濕漉漉的世界暫時擦干凈了一點。感應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，像是這棟樓臨死前最后喘了一口氣。“沈哥，今天活兒輕。”，手里夾著煙，火光在雨夜里一明一暗。他穿一件深藍色沖鋒衣，拉鏈拉到下巴，整個人縮在領子里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。“就一具？”沈辭問。“就一具。13號柜。”小劉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不過有點怪。”。他從來不信“怪”這種詞。干了三年殯儀館夜班司機，他見過猝死的、**的、車禍撞爛半張臉的，也見過家屬哭暈在走廊里的。所謂怪，不過是還沒習慣罷了。，檢查了一遍編號，推開厚重的保溫門。。，是那種沒有溫度的冷，像是一腳踩進了冬天的湖底。***里燈管嗡嗡作響，像是有人卡在管子里，拼命想爬出來，卻怎么也出不來。，每排三十個抽屜。。，位置偏低，彎腰才能看清。奇怪的是，這柜子沒有貼標簽。別的柜門上都貼著打印的白色標簽，上面寫著編號和日期，只有這一扇，干干凈凈，連一道劃痕都沒有。，還是伸手抓住了把手。。
他用力一拉——
冷氣涌了出來，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銹味。
但里面沒有**。
只有一本書。
黑皮封面，沒有書名，紙張邊緣泛黃，像是被人反復翻看過，又像是泡過水再晾干。沈辭皺眉，伸手想去拿出來看看，指尖剛碰到封面，整排冷柜突然齊齊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輕微晃動，是那種從地面傳到膝蓋骨的震顫。
緊接著，他聽見了聲音。
不是從耳朵聽見的。
響聲是從腦子里面傳出來的。
低沉、沙啞，像是很久沒說話的人，勉強擠出幾個字：
“第 444 頁……已登記。”
沈辭猛地縮手。
書卻像是黏在他指尖一樣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他低頭看去，只見封面上開始滲出暗紅色的痕跡，像血，又比血更黏稠，一點點聚成兩個漢字——
沈辭
他還沒來得及合上這本書，紙頁就自己翻動起來。
嘩啦啦，像是風刮過一片枯葉，又像是無數人在同時翻看自己的死亡證明。最后，書停在一頁空白紙上。
空白中央，開始長出字跡。
那些字不是寫上去的，是長出來的——像根系，從紙纖維里鉆出來，一筆一劃，緩慢而堅定。
今晚，你會夢見電梯。
電梯里，有一個人站在你身后。
不要回頭。
沈辭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句話：
夢里不能照鏡子，不能數樓梯，不能回頭。
感應燈突然滅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樣漫上來，把冷柜、墻壁、地面一寸寸吞掉。只剩下那本書，封面上他的名字還在微微發亮。
然后，他聽見了。
咔噠。
很輕，很脆。
像是有人用手指關節，輕輕敲了一下玻璃。
聲音來自——
13號冷柜的內部。
沈辭后退了一步，腳跟撞在另一只冷柜上，發出悶響。他盯著那扇漆黑的抽屜，心臟在肋骨后面瘋狂撞擊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咔噠。
又一聲。
這一次，他聽清了。
不是敲玻璃。
是指甲，在慢慢刮過金屬內壁。
他猛地轉身往外跑。
保溫門在身后重重關上，發出一聲巨響，像是整個***替他松了一口氣。
外面的雨更大了。
沈辭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還在抖。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背——那里什么都沒有，皮膚平整，溫度正常。
可他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：
“別翻頁。”
他抬頭看向后視鏡。
鏡子里，他身后的后座上——
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沒有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