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被開除了。”
我永遠記得林婉清說這句話時的表情。
彼時她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陽光從窗外斜斜地打在她側臉上，美得像一幅油畫。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，像在看一只螻蟻。
而我，一個堂堂的保鏢隊長，居然被自己保護了三年的雇主，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趕出了教室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宿舍喝得爛醉。
我不懂。
明明三年前，是她父親親自找上我，說女兒在學校被人盯上了，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暗中保護。
明明這三年，我替她當過混混、躲過**、在她醉酒時守在酒吧外頭整整一夜。
我以為我們是朋友，最起碼，也該是雇傭關系里最親近的那種。
直到我翻到她的日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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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“你被開除了。”
那五個字從林婉清嘴里吐出來的時候，我正站在講臺旁邊，手里還攥著幫她占座的紙條。
陽光從她背后漫過來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那張臉我看了三年，從沒覺得像今天這么陌生——她的嘴唇微微抿著，像在克制什么，又像在忍耐什么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砂紙刮過喉嚨。
后排傳來竊笑聲。有人在吹口哨，聲音拖得又長又刺耳，像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耳膜。
“顧城同學，”林婉清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從今天起，你不用再來上課了。也不用來找我了。我們之間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什么關系都沒有。”
我想往前走一步，但雙腿像灌了鉛。我看見她放在桌上的手——指尖在微微發抖，頻率很慢，像是刻意壓制的。
“你在開玩笑？”我聽見自己說，“三年了，林婉清。我跟了你三年——”
“三年？”她突然抬起頭，眼神像淬了冰，“你不過是我花錢雇的一條狗。狗就該有狗的覺悟，別妄想爬上主人的床。”
后排的笑聲炸開了。有人拍桌子，有人起哄，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喊：“舔狗舔狗，舔到最后一無所有！”
我感覺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，酸液頂到嗓子眼，澀得發苦。指甲掐進掌心，疼痛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我盯著林婉清的眼睛，試圖從那雙漆黑的瞳孔里找到一絲破綻——哪怕一秒鐘的動搖也好。
但什么都沒有。
她的眼睛像兩口枯井，空洞得讓人發寒。
“好。”我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林小姐。”
轉身的時候，我聽見自己的皮鞋踩在地磚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輕飄飄的，不真實。后排的笑聲追著我的后背涌過來，像一群饑餓的野狗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忍不住回頭。
林婉清正低頭翻書，陽光依然打在她臉上，但她露出的那一截后頸，上面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那天是初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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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出租屋的門鎖有些澀，鑰匙***要轉兩圈才能打開。
我沒有開燈。
黑暗中摸到床沿，一**坐下去，彈簧發出一聲哀鳴。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張扭曲的臉，在夜色里盯著我看。
我從床底拖出那瓶二鍋頭，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，一路燒到胃里，像有人在五臟六腑上潑了一把鹽。
三年。
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，林父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，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裝，手邊放著泡了三遍還沒換的鐵觀音。他的眼窩很深，眉心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，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利落：
“我女兒在清北大學讀書，有人盯上她了。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，24小時保護。”
他說“信得過”三個字的時候，特意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意味深長，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舊物，又像在看一個等待已久的答案。
我問他盯上她的人是誰。
他沒回答，只是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錢，厚度夠買一輛小汽車，往茶幾上一拍。
“三年。保護她三年。這期間你不能暴露身份，不能讓她知道你的存在。結束之后，我會再給你一筆錢，足夠你換個身份重新開始。”
我收下了那筆錢。
不是因為錢多，而是因為林父說話時的表情。他的嘴唇在抖，眼眶泛著紅，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。他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，像在看一個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