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讓路。
"吃完了？"
"嗯。"
"晚上回家我做飯，想吃什么？"
"隨便。"
蘇晚晴從他身邊走過去，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尺，近得能聞到他襯衫上的洗衣液香味。
干凈的香味。
體面的距離。
恰到好處的溫柔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最可怕的地方，不是他偷了她的名額、搶了她的客戶、哄了別的女人。
是他做完這些事之后，還能若無其事地問她想吃什么。
心這么黑的人，做出來的飯會好吃嗎？
大概會。
畢竟他什么都做得周到。
除了做人。
下午三點四十七分，方婷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只有四個字。
"他拿了。"
蘇晚晴放下手里的合同，靠在椅背上。
比她預想的快了兩個小時。
看來林宇確實急了。急著把什么都塞給顧苗苗，急著把蘇晚晴的位置掏空，急著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把一切做成既定事實。
著什么急呢。
急著送死也沒有這么急的。
她打開電腦，翻出了遠洋計劃的原始資料。
原始資料里的三個數(shù)字，和她改過的那份完全不同。
第七頁，客戶預期回款周期，原始數(shù)據是一百八十天，她改成了九十天。
第十二頁，項目覆蓋城市數(shù)量，原始數(shù)據是四個，她改成了七個。
第二十三頁，合作方的注冊資本，原始數(shù)據是三百萬，她改成了八百萬。
三個數(shù)字。
三顆釘子。
釘進去的時候悄無聲息，***的時候血肉模糊。
她關上電腦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的街道上車來車往，下午的陽光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隔壁辦公室傳來顧苗苗的笑聲，清脆的，甜的，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水蜜桃。
蘇晚晴聽了兩秒，拉上了百葉窗。
下午四點，公司群里發(fā)了一條通知。
兩周后的高管述職大會，各部門須提交本季度重點項目進展報告。
蘇晚晴看了一眼通知上列出的匯報人名單。
市場部一欄，盛達項目和遠洋計劃的匯報人，寫的都是顧苗苗。
連她的名字都沒出現(xiàn)。
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面朝下。
行。
兩周。
夠了。
周六下午，蘇晚晴回了一趟婆家。
她不想去。但林宇早上說**做了魚湯，專門給她燉的，不去不好。
林母王淑芬住在城南的一套兩居室里，房子是結婚時蘇晚晴出的首付，貸款也是蘇晚晴在還。但林母從來不提這件事，提了就跟割她的肉似的。
蘇晚晴到的時候，林宇已經到了，正在廚房幫**洗菜。
客廳的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人。
顧苗苗。
蘇晚晴停在門口，看了她三秒。
顧苗苗穿了一件鵝**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，臉上化了淡妝，正幫林母擇豆角。看見蘇晚晴，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個笑。
"蘇總監(jiān)好。"
蘇晚晴沒說話，看向廚房方向。
林宇圍著圍裙走出來，手上還沾著水。
"晚晴來了。苗苗是我順路接來的，媽說家里做飯多了，叫她一起吃。"
蘇晚晴走進客廳，在沙發(fā)另一頭坐下來。
這個沙發(fā)是她花了兩萬八買的，意大利進口真皮，三年前林母說舊沙發(fā)坐著腰疼，她第二天就換了新的。
現(xiàn)在她坐在自己買的沙發(fā)上，看著自己丈夫的**坐在對面，幫自己婆婆擇豆角。
畫面和諧得令人作嘔。
林母從廚房探出頭，朝蘇晚晴掃了一眼。
"來了？鞋換了嗎？別把外面的土帶進來。"
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高跟鞋。
她已經換過了。
"換了。"
"嗯。"林母縮回去，聲音從廚房里飄出來。"苗苗這孩子可真勤快，來了就幫忙干活，不像有些人，坐著跟大小姐似的，連根蔥都不會剝。"
蘇晚晴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沒動。
顧苗苗立刻接話，聲音甜得像往茶里加了三勺蜂蜜："阿姨，蘇總監(jiān)工作忙嘛，我閑著也是閑著，干點活應該的。"
這話說得體面極了。
體面到像一巴掌，打在蘇晚晴臉上，還不留手印。
飯桌上，氣氛更加微妙。
林母把魚湯盛了三碗，最大的一碗放在顧苗苗面前。
"苗苗多喝點，你太瘦了。年輕姑娘不能光顧著減肥。"
顧苗苗雙手接過碗，眼睛彎成月牙："謝謝阿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