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走廊開始有腳步聲和寒暄聲。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，關了又開。
八點四十五，林宇來了。
他推開她辦公室的門，手里拎著一袋早餐。
"晚晴，給你買了你愛吃的雞蛋灌餅，加了兩個蛋。"
他笑著把袋子放在她桌上，指尖順勢碰了碰她的手背，動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蘇晚晴看了他一眼。
三十二歲的林宇，長了一張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臉，五官周正，笑起來溫和無害。穿著她給他挑的淺灰色襯衫，袖口的扣子用的是她送的銀色袖扣。
從頭到腳，每一處都寫著"好丈夫"三個字。
寫得真工整。
"昨晚加班到幾點？"蘇晚晴問。
林宇在她對面坐下來，很自然地翹起二郎腿。
"十一點多。幫市場部整理了下季度的推廣方案，苗苗那邊剛入職，好多流程不熟，我多帶了她一會兒。"
苗苗。
又是苗苗。
在公司叫全名，在背后叫小名。
倒也分得清場合。
"辛苦你了。"蘇晚晴把早餐袋推到一邊，語氣平淡。
"對了，進修的事，總部那邊有回信了嗎？"
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，她一直盯著林宇的右手。
他的右手擱在膝蓋上，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，指尖輕輕抬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很輕，很快，像被電了一下又立刻縮回去。
"還沒。"林宇的笑容沒變，聲音甚至更溫柔了一點。"總部那邊審批慢，你知道的。估計還得等兩周。"
"嗯。"
蘇晚晴點了下頭，低頭翻開桌上的文件。
林宇又坐了兩分鐘，說了句"我先回工位了"，起身出去，順手幫她關上了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蘇晚晴停下翻文件的手。
推薦信三天前就交了。
她知道。
因為總部的接口人張莉是她的大學同學。
昨天下午五點十七分，張莉給她發了一條消息，只有八個字。
"名字不對，你知道嗎？"
她當時沒回。
現在也不急。
讓**再飛一會兒。
她拿起那袋雞蛋灌餅，打開，咬了一口。
餅是溫的，蛋是熟的，醬是她愛吃的甜面醬。
無可挑剔。
她的好丈夫，連買早餐都挑不出錯。偷她的名額，復制她的客戶，架空她的位置，然后買一份完美的早餐來堵她的嘴。
他大概覺得自己聰明得不得了。
蘇晚晴咬著餅，翻開抽屜最底層的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里面裝著一份項目企劃書。
封面印著四個字：遠洋計劃。
這個項目，是公司去年投了大筆錢啟動的重點工程，拉了三個部門協作，前期光調研就花了五個月。
但只有蘇晚晴知道，這個項目從根子上就是爛的。
客戶方的資質有問題，中間環節的數據被注過水，落地執行的預算缺口大得能塞進一輛卡車。一旦真正推進到驗收階段，整個項目會像一顆定時**一樣炸開。
誰接手，誰粉身碎骨。
她原本是打算這周開會時向周總匯報，申請叫停。
現在她改主意了。
她把企劃書翻到最后一頁，拿起筆，在幾個關鍵數據旁邊做了細微的修改。
改得不多。
多了幾個零頭，換了兩個日期，調了一組比例。
乍一看完全正常，甚至比原版更漂亮。
但只要拿到客戶面前一核對，就會發現每一個數字都是錯的。
錯得精準，錯得刻意，錯得像一把鎖好了機關的捕獸夾。
她把企劃書放回信封，放進抽屜第二層。
不是最底層，也不是最上面。
第二層。
林宇翻她抽屜的習慣，她太清楚了。他永遠先翻第二層。
上午十點的周會，蘇晚晴第一次嘗到了被人當面偷功的滋味。
會議室坐了十二個人。周瀚文坐在主位，林宇坐在左手第三把椅子上，顧苗苗坐在角落，手里抱著一摞打印好的材料。
蘇晚晴坐在右手第二個位置，面前攤著筆記本，筆帽咬在嘴里。
"今**要過兩個事。"周瀚文翻開面前的會議提綱，聲音不高，帶著多年管理者養出來的沉穩。"第一個，盛達的續約方案。"
蘇晚晴剛要開口，林宇先一步舉了下手。
"周總，這個方案我昨天帶著苗苗梳理了一版。苗苗雖然剛來，但做事很認真，昨晚加班到十一點，把框架全理出來了。"
他說著，朝顧苗苗點了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