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。你把材料轉來轉去，轉到最后還是霍鼎山那幫人手里。那跟沒轉有什么區別？”
“大爺，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程序就是這樣——”
“程序走了十二年，我兩個兒子一天也活不過來。”
映晚拽了一下我的袖子。
“爺爺，先登記上吧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里有什么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走出**局，映晚站在路邊，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映晚！那得多少錢——”
“爺爺，我有辦法。”
她讓出租車把我們拉到一家報社門口。
牌子上寫著四個字——經濟參考報。
“你來這兒干什么？”
“找記者。”
“記者管什么用？”
“上個月我在網上看到一篇報道，寫的是內**一樁**。寫那篇報道的記者叫駱川，就在這家報社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查的這些？”
“在火車上。”
我看著這個十八歲的丫頭。
她比我想的要周全得多。
映晚走進報社大廳，在前臺登記了來訪信息。
等了半個小時。
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電梯里出來。
方臉，短發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沖鋒衣，胳膊底下夾著一個筆記本。
“你們找我？”
映晚站起來。
“駱川老師，我叫裴映晚。我爺爺有一樁**，十二年了沒人管。”
駱川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她。
“什么案子？”
映晚把那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。
駱川接過去，站在大廳里就翻開了。
他翻得很快。
翻到第三頁的時候，手停了。
“這個目擊證人的證詞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
駱川抬起頭。
“你有證據？”
映晚從書包里掏出手機，按了播放鍵。
一段沙啞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。
“……當年霍家給了我五萬塊錢，讓我說在后巷看到了裴家兩兄弟。我沒看到。我什么都沒看到。那天晚上我根本就不在那條巷子里……”
駱川的手指按住了桌面。
“這是誰？”
“陳有糧。當年唯一的目擊證人。這段錄音是他臨終前說的。他兒子錄的。”
駱川把信封往懷里一揣。
“跟我上去。”

駱川的辦公室不大，桌上堆滿了卷宗和打印稿。
他把我帶來的所有材料攤開，一份一份地看。
我和映晚坐在對面，看著他的臉。
四十分鐘后，他放下了最后一份材料。
“裴大爺，我有幾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宋德明被殺那天晚上，你大兒子裴正行在棉紡廠加班。這事有人能證明？”
“當時有個工友叫馬廣才，跟正行一個車間的。事發第二天他跟我說，那晚是他跟正行一起走的。但后來**去取證的時候，他改口了。說記不清了。”
“你覺得他為什么改口？”
“霍家找過他。”
“證據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駱川點了下頭。
“案發現場附近有沒有監控？”
“那是十二年前。那條巷子沒有攝像頭。”
“你說霍紹廷的車當晚出現在酒樓附近？”
“有人看見過。但卷宗里沒有記錄。”
“看見的人是誰？”
“酒樓里端盤子的一個小工，叫張翠花。她跟我老伴認識。案發后第三天她來找過我，說那晚十點左右，她出去倒泔水，看見一輛紅色桑塔納停在巷口。全縣就霍紹廷開那個車。”
“她怎么沒去報案？”
“她去了。”
駱川等著我說下去。
“去了以后就被調走了。**說她的證詞和案情無關。第二天她就辭了工，回了老家。我去找過她。找了兩次。第一次，她說不記得了。第二次，她連門都沒給我開。”
駱川站起來，走到窗戶邊上。
“裴大爺，你這個案子，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——問題出在兩個地方。”
“哪兩個？”
“第一，目擊證人陳有糧的證詞。這是定罪的關鍵。如果他的證詞確實是偽造的，那定罪依據就不成立了。你手里這段錄音，雖然陳有糧已經死了，但他兒子可以出來作證。”
“大勇說過愿意作證。但他也怕。”
“第二個問題更要命。”
駱川轉過身來看著我。
“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辦案人員，是清河縣***副局長劉寶順。劉寶順現在已經升到了市***副局長。裴大爺，你這個案子之所以翻不動，不光是因為霍鼎山有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