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是我花了七年建立的關系。每一個都是我親自寫方案、親自做路演、親自飛到他們城市面對面談下來的。
方蕓以為她繼承了一間辦公室就繼承了一切。
等她撥通客戶電話的時候，就會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堆空號。
醫院那邊，林母打了四個電話催我送早餐。
我買了粥和包子，打車回去。
走進病房的時候，除了林母和林建國，還有一個人。
陳小曼。
她站在床尾，手里捧著一束花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愧疚表情。
我在門口停了一秒。
林母正在說話："曉曼來看你了，多懂事的孩子。她這幾天一直說要來，我說你身體還虛，讓她過兩天。今天總算精神好些了，就讓她來了。"
林建國的臉色很微妙。他看了一眼陳小曼，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我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"晚寧，你來了。"
"嗯。"我把粥和包子放在柜子上，"陳小姐也在。"
陳小曼轉過身，看到我，花束的莖在她手里被捏緊了一些。
"嫂子，我來看看建國哥。是我的錯，要不是我，建國哥不會。"她低下頭，聲音又輕又柔。
我看著她穿著的那件絲綢襯衫，三千多塊。她手腕上的手表，限量款，七萬左右。
一個助理，這身行頭有些超標。
"陳小姐，上次車禍之后你就走了，這幾天聯系不**，公司那邊也找不到你。**昨天還在問。"
我的語氣平平淡淡，像在說天氣。
但這句話一出口，病房里的空氣變了。
陳小曼的臉白了一度。
林建國猛地咳了一聲，打斷我："晚寧，小曼是來看我的，別問東問西的。"
"我沒問東問西。公司的人找不到她，我替人傳個話而已。"
林母在旁邊拍了下大腿："行了行了，人家大老遠跑來探望，你這是什么態度？就會給人下不了臺。"
陳小曼把花放在窗臺上，跟我錯身而過的時候壓低了聲音："嫂子，我一會兒有話想單獨和你說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那雙眼睛看我時的表情，和那天在走廊里一模一樣。
不是害怕。
是試探。
二十分鐘后，林母去食堂買水果。林建國歪在床上半睡半醒。
我走出病房，陳小曼已經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等著了。
她靠在窗臺上，雙臂抱在胸前，臉上那層柔弱的殼子褪了大半。
"嫂子，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。"
"什么事？"
"建國哥公司的錢，不是我拿的。"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"**跟建國哥說是我轉走的，四百二十萬。但那筆錢，是**自己動的手腳。他讓我幫他走了一道流程，我當時不知道具體數目。等我發現不對的時候，**威脅我，說如果我說出去，他就告訴你，我和建國哥的事。"
她的聲音平靜下來，不再是那種嬌怯的腔調，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"所以你跑了？"
"我不跑干嗎？等著給**當替罪羊？嫂子，你是聰明人，你應該查得出來。那四百二十萬的流水去向，和我的賬戶沒有任何關系。"
我注視她的臉。
她的眼神沒有閃躲。
"你告訴我這些，想要什么？"
"我想要一個機會。"她直視著我，"嫂子，你不是一般人。你在金融行業干了七年，你比建國哥聰明十倍。他公司那點破事瞞不住你，你只是不想拆穿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我可以做你的人。**手里有建國哥公司所有的黑賬本，我知道存在哪里。"
走廊里有推車經過。護工在喊哪個病房的家屬來簽字。
我看了她五秒鐘。
"你先走吧，這件事我要想想。"
"好。但嫂子，**最多再過三天就會發現我回來了。到時候他一定會先下手，把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。"
她走了。
高跟鞋敲在醫院的瓷磚地面上，節奏輕快。
一個二十四歲的女人，嫁禍她的人是現在正替林建國管著公司的合伙人。她手里有**，但沒有靠山。
我回到病房門口，正好林建國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："晚寧？"
"在。"
"水。"
我走過去給他倒水。
他喝了兩口，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力氣比我想象的大。
"晚寧，你最近是不是在瞞著我什么？"
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