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林建國，你睡得安穩嗎？
你以為你的媽會逼我辭職，我會哭著答應，然后老老實實在家伺候你后半輩子。
可你不知道，你要逼我丟掉的東西，我自己已經放下了。
因為我接下來要拿起的，比這個大得多。
第二天下午，林建國醒了。
醫生說他生命體征穩定，但雙腿神經完全損壞，不可能恢復行走功能。
我穿著探視服走進病房。
他斜靠在搖高的病床上，臉色蠟黃，一夜之間胡茬冒了出來，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。
他看見我，干裂的嘴唇動了動。
"晚寧。"嗓音像砂紙磨過鐵皮。
我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，用吸管喂了他兩口水。
他咽下去，喉頭滾了一下，聲音稍微清楚了些："小曼呢？她沒事吧？"
他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。
不是問自己的腿能不能好，不是問守了他一夜的妻子累不累。
是問陳小曼。
"她沒事。**帶她回去了。"我把水杯放回原處，聲音和溫度和這房間里的空調一樣。
他的表情明顯松弛下來。緊繃的肩膀落了一截。
"我的腿，醫生怎么說？"
這才是第二句。
"粉碎性骨折，神經損傷嚴重。"我停頓了一下，"醫生說你以后需要坐輪椅。"
病房安靜了大概五秒。
林建國的臉一點一點地變了顏色。先是蠟黃，再是灰白，最后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鐵青。
他盯著自己被鋼架固定的雙腿，嘴唇在發抖。
"不可能。"
"我跟主刀醫生確認過兩次。"
"不可能！"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牽動了腹部的安全帶固定器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，"我才三十五歲！我的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！我不可能坐輪椅！"
他猛地伸手想抓我胳膊，但距離不夠，手指只在空氣里撈了一把。
"你去找最好的專家，不管花多少錢，把我的腿治好。"
命令的語氣。跟他過去七年用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去交電費。去接我媽。去幫我把這份文件送到公司。
蘇晚寧，你去。
"我會幫你聯系康復科。"我說，"但醫生的診斷不會因為你不接受就改變。"
他愣愣地看著我。
可能是因為藥物的作用，也可能是因為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，他的嘴角開始往下垮。
"晚寧，我害怕。"他忽然換了一副腔調，聲音發軟，"你過來，坐我旁邊。"
七年了。每次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，我就會乖乖坐過去，握著他的手，告訴他一切都有我在。
這一次我站著沒動。
"我去找護士確認下午的用藥時間。"
轉身出門的時候，我聽見他在身后喊了一聲："蘇晚寧！"
帶著怒氣，還有困惑。
好像他養了七年的一條忠犬，忽然間不聽使喚了，他覺得匪夷所思。
我走進走廊，差一點撞上林母。
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排練過很多遍。
"晚寧，正好找你。"她把保溫桶塞進我手里，"建國醒了對吧？這是我一早燉的排骨湯，你端進去喂他。"
"媽，放護士站就行，讓護工協助他吃。"
"護工？"林母眉毛一豎，"那些外人能有你上心？他是你老公！你伺候他不是天經地義的嗎？"
我沒有接話。
林母把保溫桶往我手里又塞了塞，壓低聲音，換了一種"掏心窩子"的語氣："晚寧，媽知道你這幾年在公司做得不容易。但建國現在這個情況，你看看他，一個大男人，下半輩子要在輪椅上過。他能靠誰？不就靠你嗎？"
她頓了頓，觀察著我的表情，然后說出了我預料之中的話。
"**意思是，你這個工作，先辭了吧。"
"年薪是不少，但建國現在的情況，你哪有精力兩頭兼顧？公司里那些應酬、出差，一走就是幾天，誰來照顧他？你是他老婆，你不管他，別人看著像什么話？"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保溫桶。排骨湯的熱氣透過蓋子冒出來，燙著手心。
"媽，我的工作不影響照顧建國。"
"怎么不影響？"林母聲音立刻提高了半度，"你整天忙到半夜才回家，周末還要加班，你嫁的是建國，又不是嫁給你那個公司！你賺的那些錢，不也是給這個家花的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