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人聯系了我之前合作過的兩個面料供應商，暗示他們不要再給我供貨。一個答應了，一個猶豫了兩天也答應了。
周一，房東來電話。"溫小姐，你上個月續簽的合同我要調整一下。"
"調整什么？"
"漲租。"
"漲多少？"
"三倍。"
容潔在旁邊聽到了。她刮了一下咖啡杯底的殘渣。"三倍。這是漲租還是趕人？"
房東在電話里沉默了兩秒。"溫小姐，我也是做生意的。有人找到我，說要租你這個位置，出的價很高。我沒辦法拒絕。"
"誰？"
"這個我不方便講。"
我掛了電話。不用講。傅景川的經紀公司在那棟樓里有一間倉庫，對面就是我的工作室。打聽一個房東的電話不是什么難事。
當天下午我帶著容潔去找新的工作室。第一家問了價格正合適，填完意向表之后老板接了一個電話，出來說位置已經租出去了。第二家進門就被拒絕，理由是最近要裝修。第三家沒說理由，直接說不租。
容潔站在第三家門口，手里的杯子再也沒東西可以捏了。
"他到底跟多少人打了招呼？"
"不用多少。這個行業一線城市就這么大一個圈子，放個話而已。"
她看著我。"你就這么認了？"
"不是認了。是讓他覺得我認了。"
傍晚回到容潔家，門口放著一個沒有卡片的包裹。
我打開。里面是兩匹布料。一匹是做高定用的重磅真絲，一匹是手工提花的花緞，兩種面料的產地和染色工藝我一看就認了出來。
這兩種面料，全國只有一家在用。
容潔湊過來。"誰寄的？沒有地址？"
"沒有。"
"面料很貴吧？"
我把那匹真絲鋪在餐桌上，手指從布面上滑過去。織紋密度和光澤度都是最高級的定制品。
"很貴。"
"你不問問是誰寄的？"
"不用問。"
我把布料疊好，裝回箱子，塞進容潔家的儲物柜。
貓在柜子旁邊蹲著，歪著頭看我。
容潔在廚房門口喝咖啡。"溫時月，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？"
"不多。"
"你每次說不多的時候我就知道，多得你自己都懶得數。"
我笑了一下。那是這一周以來我笑的第一次。
晚上躺在沙發上刷手機，看到林嬌的團隊又發了一組新照片。她穿著一件及膝連衣裙站在一棵白玉蘭樹下，裙子上的掐腰線和我去年秋天畫的一款草圖完全一樣。照片底下寫著"林嬌品牌首批樣衣曝光"。
容潔靠在門框上看到了那條推送，緊咬嘴唇不說話。貓從我懷里爬上了沙發靠背，尾巴甩來甩去。
我拿起手機，拍了一張那條推送的截圖，存進了一個叫"證據"的相冊里。
相冊里已經有三十七張截圖了。
第二周周三，手機彈了一封郵件。
發件人是"金蘭時尚盛典組委會"，正文很簡短：
溫時月女士，誠邀您出席本屆金蘭時尚盛典。座位已安排在主會場前排。附件為電子邀請函，請憑函入場。
容潔正好從廚房出來，看見我盯著屏幕，湊過來掃了一眼，咖啡差點嗆進氣管。
"金蘭盛典？前排？你什么時候跟金蘭組委會搭上關系了？這個活動圈內一線設計師都拿不到票，你怎么有？"
"可能是系統群發的。"
"群發的會寫你名字？還前排？別糊弄我了溫時月。"
我把郵件關掉，沒讓她再看第二遍。
那天下午，更大的事來了。
傅景川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長**。附了一段視頻。視頻里他坐在沙發上，語調誠懇，目光柔和。
"大家關注到了最近關于林嬌禮服的一些討論，我在這里做一個正式回應。那件禮服確實是由一位獨立設計師參與縫制的，但設計版權屬于林嬌本人和我的團隊。同時我想宣布一個好消息，林嬌的個人品牌將在金蘭時尚盛典正式發布。首批系列的設計概念全部來自林嬌原創。"
視頻的最后，他們放了一整頁設計草圖。
十二張。全是我的。
有的是我畫了沒給任何人看過的。還鎖在那張裁剪臺的暗格里。搬家那晚，我清點過所有東西。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