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候，我問了一句。
"吃了嗎？"
"吃了。"他聲音含混，"在外面隨便對付的。"
隨便對付。我鍋里溫著的排骨湯已經熱了第三遍。
他沒進廚房看一眼，直接去了浴室。
水聲嘩嘩響了十五分鐘。
出來以后他倒在床上就要睡了。
我站在臥室門口。
"明輝。"
"嗯？"
"我爸最近身體不太好，檢查結果還沒出來。你什么時候有空，陪我去看看他。"
他翻了個身，聲音悶在枕頭里。
"最近忙，下周吧。"
"上周你也說下周。"
他沒回答。
過了幾秒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睡了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。
這個人，當年是怎么追我的？
他說他在村里長大，一路讀書出來，沒有**沒有錢，只有一腔踏實肯干。我爸當時不同意，說他條件太差。我替他說話，說人窮不要緊，人品好就行。
人品好就行。
我走到客廳，把排骨湯倒進了下水道。
第二天上午，一件事改變了我對這場婚姻最后的那點幻想。
起因很小。
李明輝的手機忘在家里了。
他出門急，走的時候只帶了鑰匙和錢包，手機落在了床頭柜上。
我不是要翻他手機。我是聽到他手機一直響，以為有人找他有急事，想幫他看一眼是不是公司電話。
屏幕亮著，是周雅的微信。
最上面一條消息寫著："寶貝，新買的那對枕頭好軟，你下班過來試試。"
下面是一張照片。
一張大床上鋪著新的床品，米白色的，干凈得像沒人碰過。
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。
相框里是李明輝和周雅的合照。
兩個人靠在一起笑，**是那套別墅的陽臺。
那個相框，我認識。
銀色的金屬框，左下角刻著一行小字。
那是我去年送給李明輝的生日禮物。我特意定制的，本來里面放的是我們的結婚照。
他把結婚照拿掉了。
換成了他和周雅的合照。
放在了那套別墅的床頭。
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柜。
屏幕滅了。
臥室里一下暗下來，我站在原地，嘴里嘗到一股鐵銹的味道，牙齒咬在了舌頭內側。
陳瑤給我發消息說供應商到了，讓我趕緊去店里。
我換了衣服出門。
路上經過一家文印店，進去打了一份東西。
不是協議書。
是一份房產抵押的查詢記錄。
查的是翡翠半島那套別墅。
上次物業打電話說我名下有房產，我一直沒搞清楚怎么回事。
查出來了。
那套別墅的買方寫的是周雅的名字。
但擔保人一欄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蘇念。
擔保人，蘇念。
我沒給任何人做過擔保。
從沒有。
這份擔保材料上有我的簽名，有我的***復印件。
但那個簽名，不是我簽的。
***復印件，是我結婚的時候放在家里抽屜里的那份。
李明輝拿著我的***復印件，冒充我的簽名，把我的名字寫在了那套別墅的擔保人一欄。
如果周雅斷供了，銀行會來找我要錢。
我蹲在文印店門口，把那張紙折好，放進包里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腿沒什么力氣。但走路的步子很穩。
到店里以后，陳瑤一眼看出我不對勁。
"你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。到底出什么事了？你再不說我要急死了。"
"沒事。"
"你別騙我。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了？"
我看了她一眼。
"陳瑤，你做指甲的時候，有沒有客人跟你聊過離婚的事？"
她一愣。
"天天都有。怎么了？"
"那些離婚的女人，吃虧最大的是哪種？"
她想了想。
"被男人轉移財產的那種。有個姐姐，她老公在離婚前半年把公司股份全轉到**名下，等到**判的時候，那男的說自己一分錢沒有。她白白陪了那男人十年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所以要先拿到東西，再說翻臉的話。"
陳瑤看著我，忽然安靜下來。
"念念，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大事？"
"幫我看店。"我拎起包，"我出去兩個小時。"
我去了趟吳律師的事務所。
這次帶著那份擔保材料。
吳律師看完，摘下眼鏡，看了我一會兒。
"冒用配偶簽名做擔保，這已經涉嫌違法了。"
"我知道。"
"你可以報警。"
"還不到時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