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著杯奶茶湊過來。今天換了杯奶茶，珍珠椰果雙拼，吸管上還套著個粉色的小環(huán)。
"姐——"她拖長了聲音，往蘇晚旁邊一坐，"昨晚的事，你還好吧？"
"好得很。"
"張經(jīng)理那個人嘛，就是嘴巴兇，其實沒得惡意的。"林萌萌用吸管攪了攪奶茶，珍珠在杯底滾來滾去，"姐你莫往心里頭去，他上次也罵我來著，我都沒當回事。"
蘇晚看了她一眼。
上周**她屏幕的人，現(xiàn)在來當知心妹妹了。
"嗯。"蘇晚應了一聲，眼睛沒離開屏幕。
林萌萌又說了幾句"姐你以后有啥子事跟我講""咱們一起扛"之類的話。蘇晚全程"嗯""好""謝謝"，客氣得挑不出毛病，但一個多余的字都沒說。
林萌萌坐了幾分鐘，覺得沒意思，端著奶茶走了。
蘇晚繼續(xù)飆數(shù)據(jù)。
她不恨林萌萌。恨是需要成本的，她付不起。
但信任這個東西，給出去就收不回來了。林萌萌用了，就沒有了。
——
中午吃飯。
公司樓下有個小面館，蘇晚點了一碗雜醬面，坐在角落頭。面館老板是內江人，面做得地道，辣子放得足。雜醬面，十二塊。面還沒上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工作群。
張科發(fā)了一條：@蘇晚 下午把上個月的項目數(shù)據(jù)整理一下發(fā)我。
蘇晚看了一眼，沒在群里回。
切到郵箱，打字：張經(jīng)理**，請問需要整理哪些維度的數(shù)據(jù)？交付時間是？方便發(fā)個郵件說明一下嗎？我按您的要求來。
發(fā)送。
面來了。雜醬面，花生碎多，辣子紅亮，面條筋道。蘇晚把面拌開，一口一口吃，吃得很專注。
三十秒后，張科郵件回來了。寫了三條要求，比群里那句含糊的"整理一下"清楚多了。
蘇晚滿意地關掉郵箱。吃面。
她忽然覺得，今天這碗面比昨天好吃。
不是面變了。是她變了。
——
下午三點。
蘇晚去茶水間倒水，回來的路上，在走廊拐角碰到了一個人。
男的，三十出頭，穿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指修長，端著杯黑咖啡。走廊燈是暖白色的，照在他側臉上，輪廓很利落。他正低頭看手機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在看什么不太滿意的數(shù)據(jù)。
蘇晚讓了一下，他也讓了一下。
兩個人側身錯過的那兩秒——他的視線落在蘇晚手里拿著的東西上。
一沓打印出來的數(shù)據(jù)標注規(guī)范。A4紙，雙面打印，用回形針別著，邊角有手寫的批注。批注是紅筆寫的，字小，密密麻麻。
"這是你寫的？"
蘇晚停了一步。
男的已經(jīng)把手機收了，看著她手里那沓紙："標注規(guī)范，三十七頁。分類邏輯和異常處理那兩節(jié)，寫得不錯。"
他說話的語氣不是夸人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就像你說"今天天氣不錯"一樣平淡。
"你哪個部門的？"蘇晚問。
"隔壁，技術部。陸則言。"
蘇晚點了下頭，沒多說。
陸則言也沒多說。端著咖啡走了。
走了兩步，又回頭說了句："異常處理的流程，建議加一個二次確認節(jié)點。你現(xiàn)在只有一個復核，容易漏。"
說完，走了。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，聲音干脆，不拖泥帶水。
蘇晚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這人——
不管他。先回去改規(guī)范。
蘇晚回到工位，打開文檔，翻到異常處理那節(jié)。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
他說的對。
加了一個二次確認節(jié)點。
保存。
——
下班。
六點整，蘇晚收拾東西走人。
張科沒喊她加班。一個字都沒說。
路過張科辦公室的時候，蘇晚眼角掃了一下——他在看電腦，表情不太好看。大概是在看她下午發(fā)的那封郵件吧。
"請問需要整理哪些維度的數(shù)據(jù)？交付時間是？"
——你不說清楚，我不懂。這就是蘇晚的新規(guī)矩。
走出公司大門，天還沒黑。五月成都的傍晚，天空是灰藍色的，有一點點晚霞，像誰用粉筆在天上畫了一道，沒畫完就走了。
蘇晚站在路邊等公交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晚發(fā)瘋之后，她一直等著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