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具、倒垃圾、拖地。三小時的班，站著不停歇。小腿的靜脈曲張已經(jīng)很明顯了，但她沒時間去看醫(yī)生。
奶茶店的生意很好，排隊的人從柜臺一直延伸到門口。
林知微的動作很快，手穩(wěn)心靜。一杯楊枝甘露，西柚粒切得均勻，芒果泥打得細膩。她做事有一種超出年齡的專注，像一臺精密運轉(zhuǎn)的機器。
“我要一杯芋泥**，少糖去冰。”
“好的，請稍等。”
她抬頭，看到柜臺外面站著一個女生，穿著某奢侈品牌的T恤，手腕上戴著一塊她認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手表。女生的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——我花錢，你服務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林知微沒有多看，低頭做茶。
三分鐘后，她把做好的奶茶遞過去：“您的芋泥**，少糖去冰，請慢用。”
女生接過，掃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就是林知微？”
林知微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是商學院的，大二。”女生的語氣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你的底細”，“聽說你跟***認識？”
林知微沒說話。
“也是，長成這樣，不利用一下可惜了。”女生輕飄飄地丟下一句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阿杰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那誰啊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林知微說。
“你跟她有過節(jié)？”
“沒有。她就是想踩我一腳找存在感。”
阿杰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但林知微知道，這不是第一次，也不會是最后一次。在這個學校里，窮是原罪。有錢人家的孩子抱團，普通人靠邊站，而她是連“普通人”都算不上的人——她是“特困生”，是茶余飯后的談資，是可以被隨意評價的對象。
她低頭繼續(xù)做奶茶。
一杯接著一杯。
每一杯都是別人隨手可得的快樂，而她要站三個小時才能買一杯。
晚上九點，奶茶店打烊。
林知微收拾完店面，走出商場后門。
夜風很涼，帶著泔水味。她拐進巷子，準備抄近路回城中村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是老舊居民樓的墻壁，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。路燈壞了一盞，光線暗得像是蒙了一層灰。
她走了十幾步，忽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。
不是路人經(jīng)過的那種——那個腳步的頻率和她的一致，像是在跟著她。
林知微沒有回頭，但加快了腳步。
腳步聲也加快了。
她心跳加速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——包里只有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、一包紙巾和一把折疊剪刀。剪刀是她隨身帶的，不是為了防身，是為了拆快遞，但此刻她握住了它。
前面就是巷口，出去就是大路了。
她小跑起來。
就在她即將沖出巷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林知微。”
她猛地停下，轉(zhuǎn)身。
一輛黑色的邁**無聲無息地停在巷口，車窗半開，露出半張臉。
那是一張讓任何女生都會多看兩眼的側(cè)臉——輪廓分明，下頜線鋒利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和漫不經(jīng)心。
***。
他打開車門，走下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塊低調(diào)到幾乎不起眼的腕表。褲線筆直，皮鞋锃亮。他整個人像是從雜志廣告里走出來的，和這條污水橫流的巷子形成了荒誕的對比。
“你走路不看路的？”他說，語氣不是責備，更像是一種帶著笑意的調(diào)侃，“后面有人跟了你一路，你不知道？”
林知微的心跳還沒平復，但臉上已經(jīng)恢復了平靜。
“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“路過。”***說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剛好看到你被跟蹤。”
林知微看著他。
路過。凌晨。城中村。邁**。
這四個詞放在一起，怎么看都不對勁。
“那跟蹤我的人呢？”她問。
“走了。”***朝巷子深處看了一眼，語氣很隨意，“我跟他說了幾句話。”
他沒說“說了什么”，林知微也沒問。
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鐘。路燈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，那雙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深邃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問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。”
林知微想了想，說：“你比那條巷子安全。”
***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——不是那種禮節(jié)性的微笑，而是真的被逗樂了的笑。他笑起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