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一條持續的長音。
小周的臉一下白了："不好，她心跳停了。"
她轉身沖進去，門在我面前砰地合上。
我站在門外，手里捏著那個刻著"浩兒百日"的墜子。
門內傳來電擊除顫的悶響聲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間隔越來越短。
我沖向手術準備間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陳浩正在洗手臺前刷手，江依然穿著病號服坐在旁邊，翹著腿跟他說話。
"陳浩！你現在必須去監護室，那個人心跳停了。"
他連頭都沒回。
"林夏，我說了，簽完字再去。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嚇你？"
"她不是我養母！"
這句話脫口而出。
陳浩關了水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他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我說了一個冷笑話。
"不是你養母？那是誰？你編也編個靠譜的。"
"我剛才打電話給我媽，她在家里好好的。里面那個人不是她。"
陳浩拿紙巾擦著手，步調極為緩慢。
"那跟我有什么關系？不是你養母更好，我連去的必要都沒有了。"
"她是個活人！她在死！"
"那你去報警啊，去打120啊，去找別的醫院啊。"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，"別來煩我。"
江依然在旁邊柔聲開口："浩哥，她一個全職**，什么大場面沒見過，當然慌了。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"
她說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皮："我這邊好了，咱們開始吧？"
陳浩點了點頭。
他走向手術臺，背對著我，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。
我攥緊了手里的墜子。
合金的邊角硌進肉里，磨出一層薄薄的血印。
我該把這個墜子砸在他臉上，告訴他里面躺著的可能就是他親媽。
但我沒有。
因為就算我說了，他也不會信。
他會覺得我在用更惡劣的方式逼他去救人。
他會嗤笑著說"我媽要是還活著，怎么二十九年沒來找過我"。
然后繼續給江依然割雙眼皮。
我退出手術準備間，跑回監護室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小周半個身子探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像被什么東西壓著。
"救回來了嗎？"我問。
"暫時穩住了，但只是靠電擊和藥物在撐。如果再不做手術止血，最多一個小時。"
"一個小時？"
"最多。"
小周看了一眼我攥在手里的東西，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手術準備間緊閉的門。
"嫂子，陳主任真的不來嗎？"
"不來。"
小周咬了一下嘴唇："那個，我幫你問問我們院長？雖然他不做手術了，但他認識市一院的周教授，也許能協調轉診。"
"來得及嗎？"
"不知道。但總比干等著強。"
"去。"
小周小跑著往院長辦公室去了。
我站在監護室門口，透過門上的小窗看進去。
床上那個人蓋著白色的毯子，只露出一張被紗布纏了大半的臉。
呼吸機一起一伏。
心電監護儀上的線顫顫巍巍地跳著，像隨時會拉平。
我不認識她。
但如果墜子上的字沒有撒謊。
她花了二十九年的時間找自己的孩子。
終于找到了。
卻要死在孩子的醫院里。
死在孩子的手術刀旁邊。
而那把手術刀，正在給另一個女人開眼角。
小周沒能找到院長。
院長今天去市里開會了，電話也打不通。
她聯系了市一院的周教授，對方說最快要一個半小時才能趕過來。
而監護室里的人，最多撐一個小時。
"嫂子，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。"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我看著她，突然問："你們手術室現在幾臺在用？"
"兩臺。一臺陳主任在用，做微整。另一臺空著。"
"空著？"
"空著。但是沒有主刀醫生有資質做這種手術。"
我蹲下來，背靠著監護室的門，仰頭看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。
一個小時。
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站起來，把那份凈身出戶協議從地上撿起來，走向手術準備間。
我推開門。
陳浩已經站在了手術臺前，江依然躺在臺上，局部**已經打了。
"簽。"我把協議拍在旁邊的器械臺上，"我簽完你立刻去救人。"
陳浩沒有回頭，手上正在用記號筆給江依然畫線。
"簽好了放那兒吧，等我做完這臺再說。"
"你說的是簽完就去。"
"我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