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母出了車禍被送進急救室，我死死抓著陳浩的手臂，求他立刻簽字授權上急救設備。
可他卻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到我臉上。
"林夏，你那個撿破爛的養母已經沒救了。想讓我簽字？可以，先把這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簽了。"
重癥監護室門外，陳浩慢條斯理地撫平白大褂上的褶皺，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么。
救人要緊，況且養母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，二十多年沒讓我受過一點委屈。
我雖然被他這副嘴臉氣到手指都在發白。
但還是接過了那份協議。
"她送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，你趕緊簽字讓他們開設備。"
可陳浩一把按住我翻協議的手。
朝走廊盡頭揚了揚下巴。
那里站著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，正對著手機前置鏡頭補口紅。
"急什么。依然的雙眼皮修復手術等著我呢，排了半個月的號了。"
"想讓我去救你那個養母？可以。協議簽完還不夠，房子車子存款全部過戶到我名下。一樣都不能少。"
護士從監護室里跑出來，額頭全是汗。
"陳主任，患者血壓已經降到六十了，再不上設備就來不及了。"
陳浩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我。
"問她。簽字了我就去。"
護士焦急地轉向我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協議。
凈身出戶。
房產歸男方所有。
車輛歸男方所有。
婚內全部存款歸男方所有。
女方放棄一切財產主張。
我替他還了四年的助學貸款。我在他考執照的時候包攬了全部家務讓他安心復習。我在他被同事排擠的時候給他跑關系找人幫忙。
到頭來，他要我凈身出戶。
"陳浩，你要是一個字都不改，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簽這個東西。但里面那個人快死了，你先去救人，我們有什么事后面再談。"
"后面再談？"陳浩笑了一聲，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說，"林夏，你信不信，只要你一出這個醫院大門，就會反悔。我太了解你了。"
他從護士手里抽過一支筆，遞到我面前。
"簽完我就進去。你那個養母好歹還能搶救一下，你要是猶猶豫豫把時間拖沒了，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。"
走廊盡頭，碎花裙女人收起手機，朝這邊望了一眼。
她沖陳浩招了招手，聲音甜得發膩："浩哥，我這邊好了，隨時可以開始。"
陳浩回頭沖她點了點頭，嘴角帶著笑，轉回來看我的時候，臉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凈凈。
"你自己選。"
護士在旁邊急得快哭了。
我握著筆，指節全白。
這時候我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來，來電顯示兩個字：媽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如果養母正在給我打電話。
那現在躺在監護室里渾身是血的人，到底是誰。
護士第三次沖出來的時候，鞋底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
"家屬，里面真的不能再等了。"
我把手機塞回口袋，沒有接那個電話。
不**面躺著的是誰，那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。
"陳浩，人命關天。你現在就去。"
"喲，不簽了？"陳浩靠在墻上，兩手插兜，"那就讓她死唄，反正死的不是我媽。"
他連那個人的臉都沒看過一眼。
送來的時候急救人員說，患者面部嚴重受創，幾乎看不出原來的五官。隨身沒有任何證件，手機屏幕碎了，唯一能調出來的緊急***是我的號碼。
陳浩想當然地認為那是我養母宋桂花。
全院都知道我養母是個收廢品的老**，在陳浩眼里，那就是一個隨時可以拿來要挾我的**。
"簽不簽？"他又問了一遍。
碎花裙女人走了過來，挽上他的胳膊，歪著頭看我。
"浩哥，她養母不是都快不行了嗎？怎么還不簽呀。換我的話，房子車子算什么，我**命比什么都重要。"
這個女人叫江依然，陳浩的大學初戀。
三個月前她突然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，說是來找陳浩咨詢整容手術。
之后就再也沒走。
"你看看人家依然，多通情達理。"陳浩拍了拍她的手背，"你就不能學學？"
監護室的門縫里傳出機器急促的報警聲。
一長一短，一長一短，越來越密。
我把協議拍在墻上，直視陳浩的眼睛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