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，嘴唇張了張，人就朝前倒了下去。
"師父！"
我從床上翻下來，朝師父撲了過去。
血從他腹部涌出來，浸透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。
"別碰他。"
羅夕月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她蹲下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師父，像是在看一堆礙事的雜物。
"我說怎么找不到你了，原來窩在這兒。"
她一腳踏在師父的傷口旁邊。
師父悶哼一聲。
"你放開他！"
我爬到她腳邊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"他是一個老人，他什么都沒做過，求求你放過他……"
羅夕月低頭看著我。
"放過他？"
她掏出手機朝我晃了晃。
"行啊。"
"你現在對著這個手機錄一段話。就說你自己是騙子，你們姜家世世代代都是騙子，騙了羅家近一百年。"
"予寒……不能錄。"
師父撐著最后一口氣拼命搖頭。
"一旦錄了，咱們姜家所有人……"
羅夕月從師父腹部拔出了**。
師父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。
她把帶血的刀尖對準了師父的脖子。
"姜予寒，你到底錄不錄？"
鮮血從師父的傷口里一股一股往外冒。
"錄！我錄！"
我搶過手機按下了錄像鍵。
對著鏡頭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"我是騙子。"
"我們姜家世代都是騙子。"
"騙了羅家將近一百年。"
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，師父閉上了眼。
他不想看我。

羅夕月看了一遍視頻，滿意地把手機收了起來。
"把人送醫院。"
她朝身后的人揮了揮手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
師父被抬上擔架的時候，臉已經沒有了血色，呼吸弱得像一根快要斷的絲。
一個年輕的護士攔住我，把一沓繳費單塞在我手里。
"你是家屬？趕緊去交錢，情況很危急。"
我僵在了原地。
***凍了，錢取不出來，兜里只剩下買一碗面的零錢。
"快點?。?
護士催得急。
"再不交錢人就來不及了！"
我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羅夕月。
她靠在方振宇懷里，兩個人有說有笑。
"羅夕月……我的卡全被凍了，求求你……"
"求我？"
羅夕月歪著頭看我，挑了挑眉。
"求人要有個樣子吧。"
她朝地上點了一下。
"跪下。"
"夕月……"
"我說跪下。"
我咚的一聲跪了。
"還不夠。"
方振宇在一旁開了口。
"騙了人家一百年，跪一跪就完了？得磕頭。"
"看著我干什么？"
羅夕月蹲下來湊近我的臉。
"振宇讓你磕，你聽不見？八十個。"
我磕了第一個。
額頭撞在瓷磚上，悶悶一聲。
第二個。
第三個。
到第二十個的時候，額頭上的皮已經磕破了，血混著汗往下淌。
到**十個的時候，我分不清哪里是額頭哪里是傷口。
到第六十個的時候，走廊里的護士和病人都在看。
沒有一個人上前攔。
到第八十個。
我跪在地上抬起頭，視線全是模糊的血影。
"夠了吧？快去交錢……"
"好啊。"
羅夕月站起來，理了理裙子。
"等我回去取一趟。"
"你直接轉……"
"我用什么方式拿錢輪得到你管？"
她挑了挑眉，拉著方振宇轉身就走了。
我爬到搶救室門口，透過玻璃看著里面的師父。
他躺在床上，嘴唇發紫，儀器上的線越來越弱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羅夕月沒有回來。
又過了二十分鐘。
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那個年輕的護士看著我，搖了搖頭。
"太晚了。"
"來不及了。"
我渾身的力氣全被抽走了。
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，羅夕月剛好從電梯口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張繳費單。
"錢交了哦，你看看……"
我沖過去抓住了她的衣領。
"你是故意的！你故意拖了那么久！你害死了他！"
羅夕月掰開了我的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掰。
"害死他？我花錢給他治病，他自己沒撐住，怪我？"
她揚了揚手機。
"姜予寒，你最好老實一點。這段視頻要是傳出去，不只是你的事。你那些師兄師弟，山上的那些人，一個也別想好過。"
她甩了一沓紙在我腳邊。
"這是我們羅家一百年來養你們姜家人的賬。一筆一筆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