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嘆氣。
“姜寧也真是，孩子幫忙擦桌子還要寫欠條，像把女兒當小工?！?br>旁邊幾個家長聽見，神色變了。
“小孩子在店里干活？”
“怪不得手上有紅印?！?br>老師看向顧行舟。
“棠棠爸爸，昨天棠棠手背確實有傷，我們正想聯系家長?！?br>顧行舟的臉越來越難看。
棠棠說：“不是媽媽打的，是碗碎了劃的?！?br>沈知薇輕聲勸她。
“棠棠，替大人撒謊不是好孩子?！?br>顧行舟低聲說：“夠了！”
他拿出手機，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打電話。
我剛從醫院取完藥，站在走廊盡頭。
電話接通，他劈頭就問：“姜寧，你讓棠棠在店里干活，還弄傷她？！”
我看著掌心那張檢查單，慢慢揉成團。
“是?！?br>棠棠在電話那邊喊：“媽媽，不是這樣的！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不是最喜歡記賬嗎？七塊五也舍不得丟。棠棠，我養你不是讓你來討債的。”
電話那頭只剩她的喘聲。
顧行舟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你馬上來學校道歉！”
“我沒空?！?br>“不來，我就讓老師把這件事報上去！”
我把檢查單塞進包里。
“隨便?！?br>半小時后，我還是去了學校。
不是怕他報上去。
我怕棠棠一個人站在那里，聽太多人說**媽壞。
我到的時候，沈知薇正摟著棠棠。
棠棠看見我，下意識往前一步，又停住。
我沒看她，徑直走到老師面前。
“孩子手上的傷，是我沒看好。”
顧行舟問：“只是沒看好？”
我說：“我讓她洗碗，碗碎了?！?br>家長里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沈知薇低聲說：“姜寧，你再缺錢，也不能這么用孩子?！?br>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沈小姐很會心疼別人的孩子。”
她臉色微白。
顧行舟擋在她身前。
“你有什么沖我來，別刺她?！?br>我點點頭。
“那我沖你來。顧行舟，把棠棠看好。別讓她吃核桃，別讓她喝杏仁牛奶，別讓她晚上不開燈睡覺。她怕黑，怕別人關門大聲。”
顧行舟的表情變了。
“你現在裝什么好母親？”
“裝習慣了?！?br>棠棠小聲說：“媽媽。”
我沒有答應。
我從書包里拿出那三張被我揉爛又撫平的獎狀，塞進老師手里。
“破了，麻煩老師給她補三張。錢我出?！?br>棠棠終于哭了。
我轉身就走。
顧行舟在身后說：“姜寧，你真讓人惡心?！?br>我走到校門外，扶住路邊的樹，咳到喉嚨都是鐵銹味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醫院發來的復查提醒。
請于本周內確認住院床位。
我刪掉短信，攔了一輛車回面館。
面館下午來了不速之客。
顧老夫人帶著兩個保鏢站在門口，嫌棄地看著油膩的地磚。
“這地方也能養孩子？”
我把最后一碗面端給客人，擦了手。
“顧老夫人要吃什么？”
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簽了。”
我掃了一眼。
放棄探視**。
“顧行舟讓您來的？”
“他忙著給知薇籌備訂婚宴，沒空見你?！?br>她說到訂婚宴時，故意停了一下，等我露出難堪。
我拿起筆。
顧老夫人反倒愣住。
“你不看條件？”
“不用。”
她冷笑。
“你果然是沖錢來的。這里有五十萬，買你以后別靠近棠棠。”
我把筆放下。
“錢轉給棠棠?！?br>“少裝。你離婚時拿走顧家那么多東西，現在開這么個破面館，不就是敗光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拿走什么了？”
顧老夫人被我問得皺眉。
“八百萬，一套房。還有行舟給你的珠寶。知薇親眼看著你讓人搬走。”
“沈知薇親眼看見的？”
“你想說她污蔑你？”
我笑笑。
“不敢?！?br>顧老夫人把文件往前推。
“簽?！?br>我寫下名字。
筆尖最后一筆落下時，后廚的阿姨沖出來。
“小姜，你臉怎么白成這樣？”
我把文件合上。
“熱的?！?br>顧老夫人讓保鏢收起文件。
“知薇說得沒錯，你這種女人，骨頭里都是算計?！?br>她走后，后廚阿姨奪過我手里的杯子。
“你又**了？”
我抽紙擦嘴。
“小聲點。”
“你還管別人聽不聽見？醫生讓你住院，你天天拖。棠棠都被接走了，你還撐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