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***操場的許愿樹下，把一個埋了三年的漂流瓶從土里刨了出來。
瓶子里有兩張紙條。
第一張寫著：“等我安排好一切。”
第二張被泥水糊住了，只露出三個字“致我唯一”。
我和陸靳言在一起六年了。
六年地下戀，沒有名分，沒有合照，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。
他說“再等等”。
我等了2191天。
等到的答案，埋在這棵樹下面。
01
我拍凈手心的浮土，緩緩站起身。
十分鐘前，我蹲在許愿樹下幫囡囡找她埋的小倉鼠玩偶。
玩偶沒找到，卻刨出了一個陌生的玻璃瓶。
瓶身沾著大塊的濕泥，里面的紙條被水汽泡得半透明。
隔著玻璃，能看清上面遒勁有力的鋼筆字。
“等我安排好一切。”
字跡是陸靳言的。
落款日期，是三年前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眼睛干澀得發疼。
昨晚我站在廚房，守著砂鍋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湯。
關火的時候，我拿過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。
“今晚回來吃飯嗎？”
半個小時后，屏幕亮起，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。
“不了。”
今天早上，他在浴室洗澡，水聲嘩啦啦地響。
我在玄關整理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。
一張揉皺的小票從口袋里掉在地毯上。
是市中心那家最難訂的法國餐廳的雙人餐小票。
日期印得清清楚楚，就是昨天晚上八點。
他不是沒空吃飯，只是沒空跟我吃飯。
第一年的時候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候公司剛起步，他忙得連軸轉。
卻會在凌晨兩點，開著車跨越半個城市趕到我樓下。
只為了喝一碗我剛用保溫桶裝好的熱湯。
喝完后，他連外套都不脫，抱著我在狹窄的沙發上睡到天亮。
那時候他說，有你在，我才覺得活著。
我蹲在樹下，盯著手里的瓶子，手背上的泥水快干了。
視線里多了一雙質地精良的黑色皮鞋。
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張潔白的紙巾。
我順著那只手抬起頭。
是小班溫小雅的舅舅，溫庭深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手肘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紙巾往前遞了遞，停在半空中。
我接過紙巾，胡亂擦了擦手心和指縫里的泥。
“謝謝。”
溫庭深收回手，目光落在我的托特包上，停留了一秒。
溫小雅背著書包從滑梯那邊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“舅舅，我們回家！”
溫庭深低頭拍了拍外甥女的腦袋。
他重新看向我，微微點了下頭，算是打招呼。
然后牽起溫小雅的手，轉身往校門外走去。
一大一小的背影很快融入放學的人潮里。
我重新低下頭，看著手里的玻璃漂流瓶。
表面的泥水正在一點點風干，結成硬塊。
紙條上的字跡慢慢變得更清晰起來。
“等我安排好一切”的下面，還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被最厚的一塊泥垢擋住，模糊不清。
我用大拇指的指甲，用力去摳那道泥痕。
摳了兩下，指甲“啪”地一聲從中間斷裂。
十指連心，鉆心的疼。
泥痕掉了一小塊，那行小字依然看不清全貌。
我把瓶子塞進托特包的最里層，拉上拉鏈。
02
頭頂的陽光很烈，照在身上卻沒有一點溫度。
六年了。
我和陸靳言的關系，就像一個沒有收件地址的包裹。
始終在路上，永遠無法簽收。
我住在他名下的一套江景公寓里。
門牌上沒有我的名字，這層樓也沒有鄰居知道我是誰。
主臥的衣柜里掛著他的高定西裝。
西裝口袋上別著的領帶夾，背面刻著“SL”兩個字母。
那是蘇黎名字的縮寫。
我每天幫他熨燙衣服，假裝從來沒看見過。
他每周來這里三次，固定得像是在打卡上班。
來的時候，手里會提著一束桔梗，或者一盒網紅甜點。
走的時候，他會拿走所有的私人物品。
兩部手機、袖扣、文件，甚至連用過的一次性牙刷都會扔進外面的垃圾桶。
這間屋子我住了整整六年。
除了我掉落的頭發和買的日用品，幾乎找不到他存在過的證據。
下午的美術課，主題是“我的家”。
我在教室里巡視，停在囡囡的桌旁。
她的畫紙上用蠟筆涂著三個人。
一個高高的爸爸，一個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