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覺得我變了。
變強勢，變冷血，變成了一個只會盯著報表的母老虎。
可他忘了，當年是誰紅著眼堵在銀行門口求我幫他守住公司。是誰跪在我面前說，只要你幫我，這輩子什么都給你。
我信了。
我把自己十八歲的溫柔一刀一刀剔干凈，學談判，學控人，學在一群老狐貍面前不眨眼地拍桌子。八年，我把一個瀕臨倒閉的小作坊做成了年營收九個億的集團。
可他功成名就的第一件事，是把一個二十二歲的實習生安置在了江對岸的公寓里。
然后回過頭嫌我滿身銅臭味。
他不知道，我腦子里長了個東西，已經開始壓迫視神經了。
我看著他把那份將我踢出局的股份轉讓書遞過來，沒有鬧。平靜地簽了字。
他算著把**迎進董事會的日子。
我在倒數他破產清算和我徹底失明的期限。
我陪了周衍八年。
把他的名字寫進了集團每一份核心專利的發明人欄。
他終于讓我做了聯合創始人，轉身在外面養了一個二十二歲的實習生。
公司上市籌備期間，他縱容那個女生的各種任性。送限量包，買江景公寓，把她從實習生直接提成了總裁助理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活不久了。
我在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的附件里，埋了一顆他這輩子都拆不掉的雷，然**空了我名下所有賬戶。
他算著敲鐘上市的日子，我在倒數他破產清算的期限。
確診腦瘤那天，周衍養在外面的實習生主動找上了我。
公司樓下的咖啡廳，她挑了靠窗的位子，點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，坐得端端正正。
「我知道自己算第三者。」
女生開口就坦誠得嚇人。
她抿了下嘴唇，「蘇總，我知道你跟周衍是夫妻，但是。」
她頓了一拍。
「周衍已經不愛你了。」
「我跟了他大半年，他帶我出去過四十六次，在我那里過了十九個夜。」
「還有三次，是在你們家。你出差的時候，他把我帶回去的。」
她看著我的眼神很直，沒有躲閃，「如果周衍還在乎你，根本不會有我。」
我差點笑出聲。
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，隔著杯沿看她，「還有呢？說完。」
于是她翻出手機，點開了一段錄音。
錄音里**嘈雜，像是在車里。
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，「你真的要為了公司繼續跟她過下去嗎？她根本不需要你，她只需要一個簽字的工具人。」
周衍沉默了幾秒，「你別鬧。」
「我沒鬧。」女生的聲音更委屈了，「周衍，我只是想問你，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，有沒有一秒鐘是開心的？」
錄音里很長一段空白。
然后是周衍的聲音，又疲憊又低啞，「沒有。」
「很久很久沒有了。」
我放下咖啡杯。
對面的女生叫林念念，今年剛畢業，臉上的膠原蛋白飽滿得像顆水蜜桃。
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。
她像我。
像八年前那個扎著馬尾，笑起來露兩顆虎牙的蘇晚晴。
「你有一句話說得對。如果周衍還在乎我，根本不會有你。」
我站起來。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，右眼前晃過一片模糊的光斑。我扶了一下桌沿，沒讓她看出異樣。
「但我勸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。周衍喜歡的不是你，也不是現在的我。」
「他喜歡一個已經死了的人。」
「死在陪他做生意那八年里的蘇晚晴。」
「等過兩年他把你也磨成我這樣，他還會再去找下一個。」
林念念的手指絞著頭發，嘴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，「蘇總，你說這些話，是在害怕吧？」
我沒回答她。
其實我騙她了。
我都快死了，她再慘能慘到哪去？
最多是被周衍玩膩了，踢了。
而我會先失明，然后死掉。
贏不了的不是她，是這個長在我腦袋里的東西。
我十八歲就跟了周衍。
那年我剛考上大學，穿著一百二十塊的帆布鞋，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打工。
周衍是來談店面轉讓的。他穿著件洗到發白的襯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手里攥著一個裝滿合同的文件袋。
他創業，做智能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