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兩百萬？她拿了我的包闖了禍，憑什么讓我賠？"
林晚拿著手機，聽筒里大伯母的嗓門像是要把玻璃震碎。
"小晚啊，包是你的，甜甜拿了你的包去赴宴才出的事兒，這責(zé)任你躲不開啊！你趕緊把錢準備好！"
還沒等林晚開口，母親一把搶過電話："林晚！你趕緊回來！把你的存款取出來，先把人家賠了！"
"媽，您在說什么？"林晚覺得自己聽錯了，"我的錢憑什么替別人賠？"
"憑什么？你表姐要是被人告上**，咱們家的臉還要不要了！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，你難道要看著你表姐被人追著要債？"
林晚站在出租屋窗前，看著樓下亮著燈的**攤，忽然笑了。
"媽，那個包上個月我就退了。九塊九包郵的，退款記錄我還留著。"
手機在茶幾上震個不停，我瞥了一眼屏幕，大伯母打來的第十二通電話。
我放下手里正在弄的素材文件，揉了揉后脖頸，接了。
"林晚！你死哪去了！"大伯母的聲音穿過聽筒，整間屋子都嗡嗡響，"出大事了！你表姐拿了你的包去參加一個名媛聚會，把人家的裙子刮壞了！人家要兩百萬賠償，不給錢就報警抓人！"
我沒出聲，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。
"你聽見沒有！"大伯母嗓子拔高了一截，"你趕緊過來！你大伯都快給人跪下了！"
我放下杯子，聲音很平："大伯母，我聽見了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。"
掛了電話，我沒有馬上動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盯著電腦屏幕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表姐林甜甜，大伯的獨生女，從小被慣到?jīng)]有邊際。
兩個月前她來我這兒串門，看見我茶幾上放著一個包，眼睛就直了。
"晚晚！這包是限量的吧？我看網(wǎng)上好多博主都在背！"
那個包是我在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買的，買來純粹是想看看做工到底有多糙。
我跟她說別拿，說這包不值錢。
她不信。
大伯母在旁邊幫腔："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包干什么？讓你表姐借幾天怎么了？"
我媽在廚房里探出頭來："小晚，就讓甜甜拿去用用，又不是不還。"
甜甜當天就把包拎走了。
我當晚就在拼夕夕上申請了退款，理由是"商品與描述不符"。賣家秒退，九塊九回到了我賬上。
退款記錄清清楚楚，截圖我存在了手機相冊里。
所以現(xiàn)在，那個包在法律上跟我沒有半毛錢關(guān)系。
但大伯母不知道。我媽不知道。甜甜更不知道。
她們以為那是個真貨，以為我花了大價錢買的。
她們以為毀了別人的東西，可以理所當然地讓我買單。
我拿起外套，出了門。
打車去的大伯家附近的那家酒店。
路上陶然給我發(fā)消息：你表姐又惹事了？
我回了三個字：到了說。
陶然是我合租的室友，也是我為數(shù)不多的朋友。她嘴毒心直，罵起人來不帶喘氣的那種。
酒店大堂亂成了一鍋粥。
大伯母坐在沙發(fā)上拍大腿，聲音大到整個前臺的人都在看："我的天爺啊！兩百萬！這是要我們家的命啊！"
大伯站在一邊，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不停清嗓子，一句有用的話沒說出來。
甜甜縮在角落里，指甲把口紅都咬掉了，滿嘴都是殘色。
我媽站在大伯母邊上，兩只手絞來絞去，眼神一直往大伯母臉上飄，像是在等她的指示。
對面坐著三個人。一個穿黑色套裙的年輕女人，頭發(fā)盤得紋絲不亂，指甲有節(jié)奏地敲著茶幾。她旁邊坐著一個背公文包的男人，看架勢是律師。最后面還站著一個拿文件夾的助理。
我走過去，大伯母第一個看見我。
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，一把*住我胳膊："小晚你可算來了！快！跟人家說，錢我們賠！你先墊上！"
我把胳膊從她手里抽出來。
"什么情況？"我問。
大伯母沒回答我，我媽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"甜甜拿你那個包去參加人家聚會，包上的金屬扣刮壞了那個女人的裙子，人家說那條裙子是什么**高定，值兩百萬。"
我看了一眼對面那個穿黑套裙的女人。
她正看著我，表情不怎么好，但也沒失控。倒是很平靜地打量了我一下，像是在確認我是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