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扣錢。是這個邏輯？」
「這是公司的規矩。」
她重新走回窗前，背對著我。
「沈舟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但公司現在處在擴張期，每一個決策都要為整體利益考慮。你是我丈夫，更應該帶頭支持我。而不是在這里，跟我算這些細賬。」
我看著她被雨水打濕的窗玻璃映出的側臉。
模糊，扭曲，陌生。
「顧冷月。」
我第一次在辦公室里叫她的全名。
「三個月前，韓亦辰剛進公司。你給他開的薪水，是我的百分之八十。」
「兩個月前，你讓他獨立負責南亞區渠道，預算權限提到三百萬。」
「一個月前，你把他調進總裁辦，工位就在我隔壁。」
「現在，他犯的錯，扣我的錢。」
「下一步是什么？讓他坐我的位置，然后我給他當助理？」
她猛地轉身。
「你胡說什么！」
「我胡說？」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點開相冊，翻到最底下那張照片。
三個月前，公司年會。
她喝多了，靠在我肩上。
韓亦辰站在旁邊，舉著酒杯，眼神卻落在她鎖骨以下三寸的位置。
照片是我無意中拍到的。
當時沒在意。
現在看，每一個細節都像針。
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。
「這張照片，我存了三個月。每次我想問你，為什么對這個實習生這么特別的時候，我就看看它。然后我告訴自己，沈舟，你想多了。她是你老婆。她只是惜才。」
顧冷月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。
她盯著那張照片，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。
「你監視我？」
「我監視你？」
我收起手機。
「顧冷月，我們結婚三年了。三年里，我陪你從租來的地下室實驗臺走到這棟三十六層的大樓。你拿下的第一個百萬訂單，是我陪你在客戶酒店大堂等了五個小時等來的。你第一次資金鏈斷裂，是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填的窟窿。現在，你跟我說，我在監視你？」
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，一下一下無意識地敲擊。
不是愧疚。
是憤怒。
「沈舟，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公司能有今天，是我顧冷月一手打拼出來的。你確實幫過我，但我也沒虧待過你。年薪五十萬，配車配房，你在同齡人里已經是頂尖了。現在公司需要更年輕、更有沖勁的人才，你作為元老，不應該有這種狹隘的嫉妒心。」
嫉妒心。
我看著她，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。
「行。我狹隘。我嫉妒。那請問顧總，這次降薪，董事會知道嗎？公司**里，哪一條寫著助理犯錯，負責人連坐兩次降薪？你把文件拿出來，我現在就簽。」
她沉默了。
五秒。十秒。
然后她說：「董事會那邊，我會解釋。你的薪水，下個月會調整回來。但前提是，你把歐洲訂單的爛攤子收拾干凈。客戶那邊，你去道歉。超支的部分，從你的年終獎里扣。延誤的罰款，你來承擔。有問題嗎？」
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。
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伴侶。
然后我說：「沒問題。顧總還有什么吩咐？」
她轉過身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「出去吧。把門帶上。」
我走出辦公室。
門在身后合上的瞬間，我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如釋重負的嘆息。
走廊里，韓亦辰正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。
一杯美式，不加糖不加奶。
顧冷月的口味。
一杯拿鐵，雙倍糖。
我的口味。
但他手里那杯拿鐵，徑直端向了總裁辦公室的方向。
而給我的那杯。
「沈哥，你的咖啡。」
他遞過來一杯美式。
苦的。
我接過，沒喝。
「韓助理。」
「沈哥你說。」
「歐洲訂單的原料清單，是你做的吧。」
他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。
「是，是我做的初稿。但最后是您簽的字。」
「交貨排期呢？」
「也是我擬的，但您審核過。」
「客戶退回的三批樣品，對接人是你吧。」
他的手去扯了一下襯衫的袖口。
「是。但我是按照您的指示。」
「我的什么指示？」
我打斷他。
「我有沒有告訴過你，那個客戶的品控實驗室用的是法系評判標準，對后調的持久度要求比國內高兩個等級？我有沒有提醒過你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