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年重逢她竟詐死
"沈念詞？"
一個試探性的聲音，帶著七分不確定，三分顫抖，像一根針，輕輕刺破了我五年來小心翼翼維持的平靜。
我正蹲著給一個小女孩系舞鞋的綁帶，手指猛地收緊，緞帶勒進了指縫，我卻感覺不到疼。
我緩緩站起身。
陶真真還是那個陶真真，只是從前那張永遠掛著銳利神情的臉，被一層跑了太遠路才有的倦色蓋住了。她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黑色衛衣，站在這座西南邊陲小鎮少年宮的走廊里，和身旁那些來接孩子的家長格格不入。
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粉筆灰，扯了扯嘴角。
"你認錯人了。"
我轉身就要往教室里走，手腕卻被她死死攥住，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。
"沈念詞，別走！"
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"我找了你整整七年，七年！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？為什么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？"
我愣在原地。
七年？
我明明，只離開了五年。
"老婆，今晚有個重要的映后酒會，可能要晚一點回來。"
電話那頭，周衍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我正站在城西婦產科診室外面的長椅上，手里攥著剛拿到的超聲報告單，黑白影像上兩個小小的光點挨在一起，像兩顆花生米。
雙胞胎。
我摸了摸還沒有隆起的小腹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衍舟，你猜我今天查出了什么？"
我故意賣著關子，想等他高興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一聲敷衍的輕笑。
"什么？"
"你猜嘛。"
"念詞，我這邊忙，你直接說。"
我咬了咬嘴唇，把驚喜咽了回去。他在忙，等他回來再說也一樣。
"沒什么大事，你先忙。酒會重要嗎？推不掉？"
"廢話。新片點映，投資方都到了。我能推？方若帶著團隊跟著我呢，你不用操心。"
方若。
周衍舟的女制片人。圈內公認的才女，海歸**，三十出頭就拿過兩個制片大獎。
聽到那個名字，我的心尖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撥了一下。
"那你少喝點酒。"
"知道了，啰嗦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把超聲報告小心折好，放進手提包最里層的夾層里。
回家，做一桌他愛吃的菜，等他回來，親口告訴他。
我要做媽媽了。
我們要做爸爸媽媽了。
我在家里等了很久。
從天黑等到夜深。
十一點，十一點半，十二點。
桌上的菜早就涼透了。那盤紅燒排骨上面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脂，像凝固的蠟。
我撥了他的電話，關機。
我又撥了方若的電話，同樣關機。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開始在心里瘋長。
我關了廚房的燈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沒有開電視，手里還握著那張超聲報告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玄關處那座落地鐘的鐘擺晃來晃去，每一下都像敲在太陽穴上。
凌晨兩點，門外終于傳來了響動。
不是鑰匙開門的聲音，是指紋鎖。
我的胃縮了一下。
知道我們家指紋鎖密碼的人，除了我和周衍舟，只有方若。周衍舟說過，方若經常要送劇本、合同，有時候他不在家，讓方若直接放到書房方便些。
我當時覺得不妥。但他用那種"你又多想了"的眼神看著我，我便沒有再說。
門開了。一個高挑的身影扶著一個搖搖晃晃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是方若和周衍舟。
黑暗中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，只聽到周衍舟含糊不清的嘟囔和方若壓低聲音的安撫。
"周導，慢點，別踩空了。"
"頭好暈。"
方若將周衍舟扶向主臥的方向。我聽到房門被推開，然后是悉悉索索的聲響，皮鞋落地的悶響，外套搭上椅背的布料摩擦聲。
然后一切歸于安靜。
我坐在黑暗里一動不動。
她怎么還不出來？
五分鐘，十分鐘，半個小時。
主臥的門再也沒有打開。
我攥著那張超聲報告，赤著腳，像一個影子，一步一步走向主臥室。
我沒有推開門，只是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。
里面沒有聲音。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腳底板的溫度被地磚吸干，從腳心一直冷到膝蓋。
我終于推開了那扇門。
只推開了一道縫。
窗簾沒有拉嚴，路燈的光透進來，橙**的，落在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