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洗了三遍的黃瓜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她終于憋不住了。
“瑛瑤，”她聲音發抖，“那個鐲子你姑媽說要還，一直沒還。”
那玉鐲子不會還了，上輩子就沒還，這輩子也不會還。
凌志梅那種人，東西到了她手里就跟進了無底洞一樣，永遠別想拿出來。
“媽，你計較這些做什么？”
我說，“都是一家人，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她猛地抬頭看我，眼淚終于掉下來了。
上輩子，凌志梅拿走我工資卡的時候，我媽就是這么勸我的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你姑媽不會害你”。
我媽不是壞人，只是習慣了讓步，讓步就不會被懟，然后讓我去替她懟，這何嘗不也是一種壞呢。
“瑛瑤...”
我沒再說話，轉身出了廚房。
晚上我爸回來了，我媽跟他說了玉鐲子的事，我爸的反應跟我預想的一模一樣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別計較了。”
他坐在沙發上，一邊換鞋一邊說，“志梅又不是外人，麗麗戴幾天就還了。”
“你一個當嫂子的跟小姑子計較這個，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我媽站在廚房門口，手在圍裙上反復擦著，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我坐在餐桌旁邊，看著她站在那里手足無措的樣子，心里沒什么波瀾。
“媽，”我叫她，“飯好了沒？我餓了。”
她回過神來，轉身回了廚房。
吃飯的時候，凌遠飛在刷手機，忽然抬頭問我爸：“爸，姑媽什么時候還錢？上次她說借兩千，都兩個月了。”
我爸筷子一頓：“什么兩千？”
“上次她來，說李偉要加油，跟我借了兩千，都是一家人，我不好意思不借。”
我看著凌遠飛，心想你也有今天。
這次我乖乖閉嘴，一句話都不點評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別計較了。”我爸把剛才對我媽說的話，又對我弟說了一遍。
凌遠飛皺眉：“兩千塊呢，我攢了三個月。”
“你姑媽還能賴你不成？”
凌遠飛不說話了，低頭扒飯，臉拉得老長。
我笑了，上輩子他說我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個態度。
現在輪到他自己的錢被“借”走了，兩千塊他就急了。
我夾了口菜慢慢嚼著。
這只是開始，都別急，后面有你們一家人受的。
03
玉鐲子的事才過去一個星期，凌志梅又來了。
這次她帶著李麗，眼睛在我家客廳里轉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瑛瑤啊，麗麗要來城里找工作，想在你家住幾天。”
“你房間大，讓麗麗住你那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上輩子就是這句話，讓我在客廳打地鋪打到死。
我笑著說：“好啊姑媽，都是一家人，當然要幫忙。”
凌志梅眼睛一亮，沒想到我這么痛快。
“不過，”我話鋒一轉，“我最近養了貓，房間實在是住不了人。”
我看向客廳，凌遠飛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。
“遠飛的房間空著，”我說，“讓麗麗住他那吧，都是一家人，遠飛不會不同意的。”
凌遠飛的手機差點飛出去。
“什么？”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我不同意！我的房間憑什么給她住？”
我笑了。
“遠飛，你以前不是總說‘都是一家人，別計較’嗎？”
“現在輪到你了，怎么就不行了？”
我爸在旁邊張了張嘴，想幫兒子說話，但我不給他這個機會。
“爸，”我搶先開口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幫幫忙。”
我爸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，張著嘴愣在那里。
凌志梅一看這局勢，立馬接話：“遠飛，你姐都答應了，你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小氣？”
“麗麗是你表妹，又不是外人。”
凌遠飛臉漲得通紅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那也不能住我房間啊！我東西那么多...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東西放一起用怎么了？”
我慢悠悠地說，“你以前不是最開明了嗎？”
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。
因為這些話，每一個字都是他以前說過的。
李麗當天下午就搬進來了。
拖著兩個大箱子，一個雙肩包，手里還拎著三大袋零食，把自己的東西往凌遠飛房間一堆，然后往床上一坐，開始刷手機。
凌遠飛站在房間門口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晚飯的時候，桌上氣氛很微妙。
我媽做了六個菜，李麗一個人吃了大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