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之鄙夷地看著我，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。

“半個月前在泥潭里，你叫得可比現在慘多了?！?br>
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惡意地嘲弄。

我抬起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
“沈晏之，你真可憐?！?br>
我聲音極輕。

沈晏之愣了一下，隨即臉色變得鐵青。

“你找死！”

他猛地抬起腳，準備朝我的心窩踹下來。

“晏之哥哥，不要！”

林央央哭著撲過來，抱住沈晏之的腿。

“姐姐流落在外十年，心里有怨氣是正常的，央央不怪她?！?br>
“求求你們，別打姐姐了?！?br>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惹得在場的三個男人心疼不已。

母親把林央央摟進懷里，心肝肉地哄著。

“央央就是太善良了，才會被這個白眼狼欺負。”

侯爺冷哼一聲。

“既然她不知悔改，那就讓她長長記性。”
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把她拖到院子里，跪在碎瓷片上?！?br>
“什么時候肯給央央磕頭認錯，什么時候再起來?！?br>
兩個粗使婆子走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。

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拖了出去。

膝蓋被強行按在尖銳的碎青花瓷片上。

鮮血瞬間染紅了裙擺。

我挺直脊背，看著正廳里其樂融融的一家人。

系統倒計時怎么這么慢，我已經等不及要死了。

2.

我跪在院子里，膝蓋下的碎瓷片已經深深扎進肉里。

正廳里燈火通明。

林央央的笑聲時不時傳出來，伴隨著母親慈愛的叮囑。

“央央，多吃點這燕窩，補補身子?！?br>
“謝謝母親，母親也吃?！?br>
多溫馨的一家。

我閉上眼，任由冷風吹透我單薄的衣衫。

腳步聲停在我面前。

沈晏之和顧清寒并肩站著。

沈晏之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。

“骨頭還挺硬?！?br>
他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。

“跪了四個時辰，一聲不吭，裝死給誰看？”

我沒理他，視線越過他，看著漆黑的夜空。

顧清寒皺起眉，從沈晏之手里拿過那個盒子。

“把東西交出來吧！”

顧清寒語氣冷淡。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我終于開了口，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
“***留給你的那塊長命鎖。”

顧清寒看著我。

“央央最近夜里總是驚夢，大夫說需要純金的物件壓驚。”

“你那塊長命鎖是老物件，最合適不過?！?br>
我猛地抬起頭。

那塊長命鎖，是我養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
當年侯夫人裝病，我把全身上下能當的東西都當了，唯獨留下了這塊鎖。

我把它貼身戴了十年。

“那是我的?！?br>
我死死盯著顧清寒。

“你有什么資格說那是你的？”

沈晏之冷笑一聲，蹲下身，一把扯住我的衣領。

“你吃侯府的，穿侯府的，你整個人都是侯府的?！?br>
“現在央央需要，你就得拿出來?！?br>
他用力一拽，掛在脖子上的紅繩被扯斷。

那塊帶著我體溫的長命鎖，落在了沈晏之手里。

“還給我?！?br>
我伸出手，想要去搶。

沈晏之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。

“別用你那雙倒夜香的臟手碰我！”

我被打得偏過頭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
顧清寒拿過長命鎖，用帕子仔細擦了擦，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病毒。

“行了，東西拿到了，走吧。”

他轉身就走，沒有一絲留戀。

沈晏之站起身，理了理衣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