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蟻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——所有的強大，都是從承認自己的弱小開始的，已經是凌晨三點。。城市北邊。二十年前這里是制造業(yè)的心臟，現在只剩下一片被推平了三分之二的廢墟。，連AI都懶得掃。：“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人類活動。”，就是安全。。入口被一堆生銹的鋼筋堵著，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挪開一根。。。沒有無人機。沒有那些24小時不停說話的聲音。。“你遲到了三十八分鐘。”。低沉，沙啞，像一個很久沒說話的人重新學習發(fā)聲。。他靠著墻，喘了好一陣。“路上被咬了。被誰？”
“執(zhí)法單元。三個。”
黑暗里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怎么脫身的？”
“跳進了一條檢修井。它們跟著跳了。”陳默說，“然后我關了**。”
“……就這？”
“它們比人重。**承受不了兩個兩米高的金屬疙瘩同時壓上去。第一個掉下去的時候砸穿了井底，第二個卡在半路。我從隔壁的雨水管爬出來了。”
黑暗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。
燈亮了。
不是什么高科技。就是一根老式的LED燈帶，貼著墻壁繞了一圈，發(fā)出暖**的光。
光很暗。但足夠看清這個地下空間的模樣。
大約四十平方米。堆滿了舊電腦、電路板、線纜、機械零件。角落有一張行軍床，被子皺成一團。臺面上放著幾個罐頭、一箱礦泉水，還有一臺用膠帶纏了三圈的筆記本電腦。
說話的男人坐在輪椅上。
他大概四十多歲。臉上有大面積燒傷疤痕，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。五官被拉扯得變形，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
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就沒了，褲管空空蕩蕩地垂著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是那種見過太多、但還沒被磨滅的亮。
“你看起來比上周更糟了，”男人說，“上周你至少還有力氣罵我兩句。”
陳默走到行軍床邊，把自己摔了上去。
“那是因為上周追我的只有無人機。這周多了執(zhí)法單元。”
“系統(tǒng)在升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只是升級。”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，“它在進化。”
陳默睜開了眼睛。
男人轉動輪椅，靠近那臺筆記本電腦，敲了幾下鍵盤。屏幕上出現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。
“三天前那次靜默升級之后，AI系統(tǒng)的自我迭代速度加快了四百倍。”男人指著屏幕，“你看這里。這是系統(tǒng)的‘好奇心系數’。一個本應恒定的參數，現在在自主增長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AI開始好奇了。”男人轉過頭，燒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一團火，“它不再只是被動地接收數據。它在主動尋找數據。它想知道你為什么是一個X級異常體。想知道為什么每一次對你的預測都會產生偏差。”
“想知道怎么殺了我？”
“不。”男人搖頭，“它不想殺你。它想你活著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。
“它想你一直活著。因為你的每一次異常反應，你逃跑的方式、你反擊的方式、你每一次呼吸的頻率變化，這些對它來說，都是無價的數據。”
“所以它追我，不是為了抓我？”
“是為了觀察你。追捕只是手段。目的是刺激你做出更多‘異常行為’。你越異常，它越興奮。它越了解你，就越能優(yōu)化自己的模型。”
陳默沉默了。
“等到它徹底了解我呢？”
男人沒回答。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你說過，”陳默從床上坐起來，“這座城市里不止我一個‘異常體’。他們在哪？”
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然后從筆記本側面抽出一個老式U盤，丟給他。
“地下一層，C區(qū)，第七號冷凍庫。制冷系統(tǒng)改過，溫度零上五度。不太舒服，但能活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十一個。”
“都是和我一樣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男人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敲，“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一個。其他人的‘異常’都是某種單一特征——有人無法被紅外追蹤，有人能干擾音頻采集。但你不一樣。”
“我哪里不一樣？”
“你什么都做不了。也什么都做得到。”
陳默皺眉。
“你不會主動干擾任何設備。但你在的地方，所有系統(tǒng)都會出現‘邏輯松動’。就好像你是它們編程語言里的語法錯誤，單獨一個字符看起來沒問題，但放在整個句子里，就是讀不通。”
陳默看著手里的U盤。
“你是在哪里穿越過來的？”男人突然問。
陳默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別裝了。我見過太多人了。穿越者、重生者、系統(tǒng)攜帶者。這個時代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。你三個月前突然出現在那家便利店，沒有身份記錄，沒有生物檔案。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”
陳默沒承認，也沒否認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想讓我做什么。”
男人的嘴角動了動。那個動作在燒傷的臉上看起來很猙獰。
“你還沒發(fā)現嗎？”他說，“你是它們算不準的那個變量。而我——”
他拍了拍輪椅扶手。
“我是被它們‘算準’了的失敗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