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蹲在冰箱前研究冷凍層，聞聲轉過頭，鼻翼又是一聳，眉頭立刻皺起。
“你身上味道好奇怪。”元氣少女一臉嫌棄，“像放了三天的冰塊，還泡了一點番茄醬。”
“……”夜瀾墨鏡后的目光定格半秒，冷哼一聲，“你身上一股生肉味，誰家姑娘出門不洗澡？”
“我洗了！”白幼炸毛，連帽衫**下面莫名鼓了一下，“是你鼻子不好！”
“是你味覺有問題。”
**味當場沖到天花板。林游夾在中間，太陽穴一跳一跳。
“兩位、兩位先看房！”房東趕緊端出水果盤，“押金都好商量！白幼小姐，那間朝南的給你，光好；夜瀾小姐，那間朝北的給你，光弱。冰箱共用，衛生間共用，客廳按需。怎么樣？”
白幼正要歡呼，被夜瀾冷颼颼一眼瞟過去，硬生生把“好”字咽回去，改成一句傲嬌的“勉強。”
夜瀾把醫院診斷書遞過來，林游瞟了一眼：光敏性皮炎、特發性低體溫癥、雷諾綜合征——三個章子蓋得整整齊齊，醫院抬頭是某三甲。
合理。林游松了半口氣。
合同簽得很快。白幼按手印的時候差點把印泥拍翻，夜瀾簽字時手指比紙還白。
“以后就是室友啦，互相照顧。”林游笑著把鑰匙遞過去。
兩個姑娘同時伸手，又同時縮回去，互相瞪。
林游嘴角抽了抽，把鑰匙拆成兩串，一人一份。
門一關，他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。一個像哈士奇，一個像冰柜，氣場互斥到能擦出火花，但兩位都按時交了押金。
為了顯卡，忍了。
只是他沒想到，他忍的不是性格不合，是物種差距。
# 凌晨兩點，我家客廳有點不對
凌晨兩點十七分，林游被尿憋醒。
宅男生物鐘穩定，每晚雷打不動起夜一次。他迷迷糊糊摸出臥室，沒開燈——這屋他閉著眼也能走。
拐過走廊，腳步停在了客廳入口。
冰箱門大開著，冷白光打出來，把蹲在地上的人影襯得清清楚楚。
白幼。
她背對著走廊方向，手里抓著一根碩大的生豬棒骨，正吭哧吭哧啃。問題不在于啃骨頭——問題在于她頭頂。
連帽衫的**已經滑落到肩膀。露出來的，不是頭發。
是一對毛茸茸、灰白相間的耳朵。在冰箱冷光下根根分明，正隨著啃骨頭的節奏，一抖、一抖。
腰后還有一條蓬松的東西，正歡快地左右掃動，把垃圾桶撞得叮當響。
林游大腦當場宕機。
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眼掛鐘。兩點十七，沒做夢。又掐了一把大腿。疼。
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悄悄退回去先睡一覺明早再處理的時候——
“……誰？”
陽臺方向，一道極輕的聲音。
林游僵硬地轉頭。
夜瀾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陽臺門邊。墨鏡摘了，長發披散，手里端著一只高腳杯，杯里液體暗紅得近乎發黑。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，她那雙眼睛在陰影里反著幽幽的光，像貓，又不像貓。
杯里的東西，被她舉到唇邊，慢慢抿了一口。
“咔嚓。”
白幼咬碎骨頭的脆響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她猛地轉頭，對上林游震驚的目光。手一抖，棒骨咣當掉地。
“嗚——”元氣少女當場夾緊尾巴，耳朵唰一下貼回頭皮，眼眶秒紅，像被人當場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動物。
夜瀾的反應更直接——她退后半步，整個人融進陰影里，握著杯子的指節捏得發白，杯壁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紋。
林游舉起雙手，像投降，又像安撫。
“……白幼同學。”他聽見自己干啞的聲音，“你這……是發箍？”
“返、返祖基因！”白幼帶著哭腔，耳朵尖往下耷拉，“我家族遺傳的，很少見！我不是怪物！”
林游又看向夜瀾，目光落在那杯紅得發黑的液體上：“那你這……是紅酒？”
“番茄汁。”夜瀾面無表情，但聲音繃得很緊，“加了點蔓越莓和紅石榴。光敏，體溫低，循環差，三甲醫院診斷證明你看過了。有問題嗎？”
“……”
林游沉默地把客廳燈打開。
白幼當場縮成一團，尾巴卷住自己的腳，嗚咽得更大聲。
夜瀾則像被燙了一下，倏地側過臉躲開光，墨鏡飛快地從口袋里掏出來戴上。
燈下，毛是真毛，涼是真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