擎的聲音。
我從窗戶往下看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樓下，車門打開，沈硯秋從上面下來。
她不是一個人來的，旁邊還跟著一個男人，五十來歲，提著公文包。
我沒動。
門鈴響了。
我媽去開的門。
我聽見她在門口愣了幾秒：“姑姑？您怎么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們。”沈硯秋的聲音不大，但我在房間里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林棠的事我聽說了。”
我媽沒接話。
沈硯秋走進客廳，那個男人跟在她身后。
“這是王律師。”她介紹了一句，然后坐下來，環顧四周，“秀蘭，你這房子該換了。”
“租的，能住就行。”
“林棠成績的事，我也替她著急。”沈硯秋從包里拿出一張紙，放在茶幾上，“但我查過了，沒問題。這孩子就是發揮失常。”
我從房間走出來。
沈硯秋看見我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林棠，你來得正好。”她指了指桌上的那張紙，“這是五十萬。我跟幾個朋友湊了點錢，資助你上大學。**一個人養你不容易，以后學費生活費都不用操心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是一張支票。
上面寫著五十萬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大家親戚一場，”沈硯秋端起我媽倒的茶，吹了吹，“我不想把事鬧大。你拿著這筆錢，好好讀你的大學。別到處亂說了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她看看支票，又看看我。
“姑姑，這——”
“秀蘭，你聽我說。”沈硯秋放下茶杯，“你閨女說有人改她的分，你有證據嗎？沒有。但她再這么鬧下去，人家告她一個誹謗，到時候連學都沒得上。”
“你一個人拉扯她長大不容易，別讓孩子把你的養老錢都折騰沒了。”
我看著沈硯秋。
我**手在發抖。
她看看那張支票，又看看我。
3
“秀蘭，”沈硯秋的聲音放軟了，像是在哄小孩，“這錢又不是給你的，是給孩子的。你一個人拉扯她長大，我作為長輩，能不管嗎？”
我媽沒說話。
“再說了，”沈硯秋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林棠要是真鬧下去，以后別說上大學，連檔案都提不走。你想想清楚。”
我**手不抖了。她伸手拿起了那張支票。
“姑姑，我替棠棠謝謝您。”
“媽——”
“你閉嘴。”她沒看我。
沈硯秋笑了。
“秀蘭，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我**肩膀。
“林棠這孩子，你多看著她。別讓她出去亂說。自己考砸了就是考砸了，怪誰都沒用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我媽說。
沈硯秋轉身就走。
門關上了。
我媽站在客廳里，手里還捏著那張支票。
“媽。”
“別說了。”
“你真的要收她的錢？”
“五十萬。”她轉過身看著我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眼淚，“**走得早，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。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廠里站十二個小時，腿腫得跟蘿卜一樣？”
“我知道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你只知道你自己委屈。你考不上好大學，你不認了。但你不能把我搭進去。”
她把支票疊好，裝進口袋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許再提查分的事。”
“媽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不許再提。”
她走進廚房，打開水龍頭，嘩嘩地沖碗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灶臺上的燈亮著，照得她的頭發白了一片。
她才四十六歲。
我回到房間，關上門。
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——我媽把支票疊好裝進口袋，沈硯秋轉身時嘴角那絲笑，趙淑敏低著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的樣子。
她們以為五十萬就能把我打發了。
她們以為我跟我媽一樣，會認命。
我打開手機，搜了一個名字——顧明遠。
1978年跟沈硯秋一起考上大學的知青，現在退休了，住在省城。
我在網上找到了他的電話。撥過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，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。
“顧老師，我叫林棠。沈硯秋是我姑奶奶。”
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