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我？"
"不歸你歸誰？"李母理所當然地說，"**的東西，當然傳給兒子。你是唯一的兒子了。"
周雪在角落里，把書包帶子繞在手指上，繞了一圈又一圈。
"那嫂子呢？"李國強大概是心情太好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李母從塑料袋里摸出一沓鈔票，數都沒數，往茶幾上一拍。
"這是三萬塊錢。"她看向周雪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在打發一個上門討債的遠房親戚，"周雪，你嫁進我們**這幾年，伺候公婆也算盡心了。但國棟不在了，你一個寡婦，帶個丫頭片子，往后的日子長著呢。這三萬塊你拿著，帶孩子回**家去吧。"
她往前推了推那沓錢。
"拆遷房是老**的根，不能帶走。"
堂屋里安靜極了，只有屋頂的搪瓷盆滴答滴答地響。
三萬塊。
三套拆遷房，按市價加起來少說值二百多萬。
她分給大兒媳的，是三萬塊現金。
李國強的笑收了收，偏過頭去看窗外的雨，沒有接話。
周雪低著頭，看著茶幾上那沓皺巴巴的鈔票。
最上面一張是舊版的百元鈔，角上還沾著醬油漬。
"媽，"周雪開口，聲音很輕，"國棟走了五年，我在這個家里住了五年。他活著的時候，工地上賺的錢全交給您了。他出事賠的那筆錢，也是您收的。"
"那些錢早花完了！"李母立刻提高嗓門，"你公公住院花了多少你知道嗎？強子開店賠了那些窟窿誰填的？一大家子吃喝拉撒，哪樣不要錢？"
"我不是問錢去哪了。"周雪的語速沒變，"我就想問一句，這三套房的拆遷協議上，有沒有國棟的名字。"
堂屋里又安靜了。
李母的臉色變了變，手不自覺地去按圍裙口袋。
"房子寫的你公公的名字。你公公走了，就是我說了算。"
"可拆遷的時候，國棟的戶口也在這個家里。"周雪說。
"戶口在有什么用？人都沒了！"李母一拍扶手站起來，"周雪，你到底要怎樣？三萬塊錢嫌少？我實話告訴你，這三萬還是看在豆豆面子上給的。你要是不知好歹，一分錢都沒有！"
李國強在旁邊終于開了口："嫂子，我媽年紀大了，你別跟她犟。三萬塊不少了，你在廠里一年才掙多少？"
"你少替**算我的賬。"周雪看了他一眼。
"你什么態度？"李母又坐回椅子上，用手指點著周雪，"你還記不記得你是什么身份？你不是**的女兒，你是嫁進來的。國棟不在了，你跟我們**的關系，就到這了。"
她把那沓錢又往前推了推。
"拿錢走人，咱們好聚好散。你要是賴著不走，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，讓強子去請村里的人來說道說道。"
周雪盯著那三萬塊錢看了很久。
搪瓷盆里的雨水溢出來了，沿著盆沿流到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漬。
"媽，"周雪站起來，拿起那沓錢，數都沒數，裝進了書包的側兜里，"這三萬塊，我拿了。"
李母臉上松快了一瞬。
"三套房，歸強子。"周雪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菜市場的小票，"我沒意見。"
李國強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李母眼珠子轉了轉，趕忙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份寫好的協議。
"那就簽字吧。我早就讓人寫好了。"
協議很簡單，大意是：周雪自愿放棄對李德福名下全部房產的繼承權，以三萬元現金作為補償，雙方互不追究。底下是甲方李母和乙方周雪的簽字處。
周雪接過協議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李母催她："看什么看，就那么幾行字。簽了好去接豆豆放學。"
周雪從書包里翻出一支圓珠筆，蹲在茶幾前，在乙方的位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字很小，但每一筆都壓得很重。
"簽好了。"她把協議推回去。
李母趕緊拿起來，吹了吹墨跡，疊好塞進圍裙口袋。
"行了，這事就這么定了。"李母靠回椅背上，像剛打完一場勝仗，"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，明天就搬走吧。偏房的鑰匙留下。"
周雪彎腰把書包拉鏈拉上，站直身子。
"東西不多，今天就能搬完。"
她走到門口，又停了一下。
"豆豆明天學校有家長會，我請不了假。"
"那是你的事。"李母揮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