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？”她叫了我一聲，“你臉色不太好?！?br>“沒事?！蔽肄D過身，假裝去拿訂單本，“昨晚沒睡好。兩個吊墜對吧？需要刻字嗎？”
“刻。”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我，“兩個字：巴頓。另一個刻……‘柚柚’?！?br>柚柚。
我的小名。
陳阿姨從來不叫我柚柚。她說那是**叫的，我不配。
“好?！蔽野鸭垪l夾進訂單本里，手還在抖，“一周后來取?！?br>蘇錦付了定金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柚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在江城長大的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她問得很隨意，像一個普通的新客戶閑聊。
但她的眼神不隨意。
她在看我的臉，看我的眼睛，看我的反應。
“是?！蔽艺f，“城西長大的。”
“城西哪里？”
“第七中學那邊?！?br>空氣靜了一瞬。
蘇錦的嘴唇微微張開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又咽回去了。
“那邊拆了?！彼徽f了一句。
“嗯，拆了?！?br>門鈴響了一聲，她走了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店里，看著她的背影再次消失在老街拐角。
下午，我收到了火化爐師傅發來的調試通知。回完消息，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朋友圈提醒。
是蘇錦。
昨天付款時加了微信，我沒來得及翻她的朋友圈。
她發了一張巴頓的舊照片——金毛還年輕的時候，毛色發亮，咧著嘴笑，舌頭歪在一邊。照片里還有另一個人：一個年輕女人，穿著病號服，坐在輪椅上，抱著巴頓，笑得很溫柔。
配文只有一句話：
“媽媽，我把巴頓送去你那里了。妹妹的事，我會找到的?！?br>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開對話框，打了一行字：“蘇姐，吊墜做好了我通知你。對了，**妹的事……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？”
想了想，刪掉了后半句。
只發了前半句。
她秒回了：“好的，謝謝柚子?！?br>沒有表情包，沒有多余的話。
但她的頭像是一朵桂花。
我媽照片里的那個院子，種滿了桂花。
## ：最后一只貓
一周后，蘇錦來取吊墜。
那天店里還有一個客戶——一個穿衛衣的小姑娘，十八九歲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。她進門的時候眼睛就是紅的，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，像在做什么重大決定。
“你好？”我放下手里的打磨工具，站起來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哭腔，“你們這里……可以火化貓嗎？”
“可以?！蔽抑噶酥附哟齾^的沙發，“坐吧?！?br>她把雙肩包放在腿上，拉開拉鏈。里面不是衣服，是一只用毛巾裹著的橘貓，閉著眼睛，身體已經發硬。
“它叫橘子?！毙」?*眼淚掉下來了，“養了三年，昨天從窗戶掉下去的……都怪我，我沒關好窗……”
“別急著怪自己。”我遞給她一盒紙巾，“先告訴我，你想怎么做？火化還是集體火化？”
“單……單獨火化?！彼?*鼻子，“我想把骨灰帶走?！?br>我在報價單上填了信息，余光瞟到門口——蘇錦剛好推門進來。她看到店里有客人，沖我點點頭，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等。
“在校大學生？”我問那個小姑娘，看了一眼她的帆布鞋和學生卡掛繩。
她點了點頭，低頭不敢看我。
“這次火化加骨灰罐，一共五百五。”我把報價單推給她，放低了聲音，“如果你預算不夠，可以選擇集體火化，一百五，但骨灰不單獨留存。”
她的手指攥緊了衛衣的袖口，指甲掐進布料里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，想起三年前的自己。那時候我剛工作，租隔斷間，養了一只流浪貍花貓，叫鐵蛋。鐵蛋得了傳腹，檢查加治療要一萬多，我卡里只有八千。
我沒救它。
不是因為不想救，是救不起。
后來我辭了工作，開了這家店。不是因為多愛小動物，是因為欠鐵蛋的。
“分開付?！蔽夷眠^報價單，把“骨灰罐”那一欄劃掉，“火化四百，骨灰罐你回去自己準備，用家里的小盒子就行，不收費?！?br>小姑娘抬起頭，眼睛紅紅地看著我：“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?！?br>她拼命點頭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火化間，開始預熱爐子?；剡^頭，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