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看我，我是你嫂子。最基本的禮貌，我想你懂。"
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從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"嫂子？你也配？你不過是我爸找來給我哥端茶倒水的保姆。沈鳶，把自己的位置擺正了。"
她說完轉身走了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篤篤篤，像是在敲釘子。
我站在原地，大拇指指甲掐進食指側面的肉里。
這個家里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我，我是個外人。
我沒有再多想，轉身回到偏院的臥室。
顧衍舟已經坐在床沿上了。我能聽見他規律的呼吸，和衣服布料摩擦床單的輕微聲響。
我摸到床頭的小藥瓶，倒出兩粒安神丸，放進他掌心。
"吃藥了。"
他沒有動。我把他的手指合攏，攥住藥丸，然后把水杯遞到他另一只手里。
他接過水杯，喝了。
我剛要起身去洗漱，忽然感覺到手腕上被什么輕輕碰了一下。
他的指尖，點在我腕側的脈搏上，力度很輕，像是不經意的觸碰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然后松開了。
我愣住了，轉過頭去，朝他的方向傾聽。
只有呼吸聲。
平穩，均勻，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我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父親留給我的舊銀戒，被我無意識地轉了一圈。
三年了，他從來沒有主動碰過我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常給顧衍舟準備好當天的衣服。
我看不見顏色，但每件衣服的面料、剪裁、紐扣數量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今天是一件棉麻質地的淺色襯衫，領口的扣子比昨天那件少一顆。
幫他擠好牙膏，把溫熱的豆漿放在他右手習慣夠到的位置，吐司切成他能一口吃下的小塊。
他默默地吃完了一切，沒有回應，也沒有抗拒。
早餐桌上，顧婉寧踩著拖鞋從樓上下來，拖鞋打在地板上的聲音很重，帶著一股沒睡醒的煩躁。
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拍。
"媽，下個月鉑蘭的新品發布會，場地我定了城北的宴會中心，預算還差三百萬，你跟爸說一聲。"
柳映霜正在喝粥，勺子放下來的動作沒有一點多余的聲響。
"上個季度不是才撥了五百萬嗎？"
"那是研發和包材的錢。場地、燈光、媒體邀約是另外一筆。媽，鉑蘭可是咱們顧家自己的牌子，我總不能辦得寒酸讓人笑話吧？"顧婉寧的聲音理直氣壯。
柳映霜沉默了兩秒，筷子輕輕點了一下桌面。
"行，我跟**提。"
她說著，語氣順帶往我這邊拐了一下。
"比起有些人，一分錢貢獻沒有，白吃白喝還心安理得。婉寧好歹在做正經事。"
我把手里的粥碗放穩，手指沿著碗沿摸了一圈，沒有接話。
顧婉寧笑了一聲，聲音里帶著一種輕飄飄的得意。
"嫂子，你在那個小實驗室里鼓搗了三年，調出什么東西來沒有？要不要拿出來讓我看看？說不定我的發布會上能用得著。"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，我的拇指掐進了食指側面。
她說的那個"小實驗室"，是我嫁進顧家時顧鴻遠答應給我的。就在偏院后面一間改造過的雜物房，面積不大，但通風和溫控都是我一個人一點一點改好的。
三年里，我在那間屋子里調了一百七十多版配方。
最近這一版，是我花了整整八個月反復修改的作品。前調是粉紅胡椒和佛手柑，中調用了鳶尾根和大馬士革玫瑰，尾調藏了一味極淡的安息香混琥珀，收得干凈卻余韻悠長。
那是我最好的一支香。
"謝謝婉寧關心，還沒調出什么像樣的東西。"我的聲音很平。
她哼了一聲，再沒搭理我。
吃完早飯，我扶著墻回到偏院，推開實驗室的門。
空調的嗡嗡聲和往常一樣，溫度二十二度，濕度百分之四十五。
但有什么東西不對。
我站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丁香。
一縷極淡的丁香味，不是我任何一版配方里會出現的原料。
有人來過這里。
我快步走到操作臺前，手指摸上那排試劑瓶。瓶子的位置沒變，但第三瓶和**瓶之間的間距比平時窄了不到一厘米。有人碰過它們，放回去的時候偏了一點。
我的手移到抽屜上。鎖是好的，但鎖孔周圍的金屬面上有一層極細微的劃痕，是工具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