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來人，我才終于松了松緊捏的手機。
上面還有女兒發來的消息，問我什么時候才能把醫院的事交接好？
退休的手續我一早就辦好了，但病人們聽說我要走，都齊齊跑來挽留。
他們大部分是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，還有不少，靠著我的針灸藥方硬生生恢復了自理能力，我自然得把他們安頓好，才能放心出去。
為此，出國的時間一拖再拖，甚至因為一場急救，我不小心把老頭子忘在機場整整一個晚上，氣得他好幾天沒給我打電話了。
想到這，我忍不住回復：“**這幾天怎么樣了？”
那邊秒回：“爸的嘴可硬了，說您不過來他照樣好好的。”
“可您不在的這幾天，爸連釣魚都沒心思，整天抱著手機就等您給他發消息哄哄他呢。”
“我已經看到他偷偷定了私人飛機。您再不過來，他就要把您綁回來了。”
老頭子是頂好的人。
當初我被凈身出戶，是他不嫌棄我給一個男人免費當了兩年保姆，還是個二嫁的，毅然給了我一個家。就連我的第一家診所，也是他賠上所有積蓄幫我開起來的。
那時他就埋怨過，我對病人好過對他。
可該給我送的飯，該替我擋下的醫鬧，他是一次也沒落下。
后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，擴張到了海外，沒人不給他幾分薄面。
卻為了給我安全感，每天堅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國陪我。
去國外定居這件事還是因為我心疼他，主動提出的。
想到很快就能跟老頭子相聚，我心頭就泛起一陣暖意，按下回復：“好，沒幾天了。等我把剩下的病人交接好，馬上過來。”
放下手機，我以為不該在這里的人已經被趕走了，卻沒想到所有人都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我。
沈硯川則氣定神閑地將一本東西亮在我面前：“我是你的丈夫，誰敢趕我？”
剛開始，我甚至沒認出來那本東西的封面是紅色的。
實在褪色得太嚴重，還泛著霉斑。
我都懷疑他是剛從哪個垃圾堆里翻出來的。
直到沈硯川又往前推了一步，我才認出上面那張照片，赫然是三十年前的我跟沈硯川。
那時的我，滿心滿眼都是他，即便是黑白照，也能看出我臉上**的紅暈，忍不住歪頭朝他那邊靠。
可沈硯川，一張俊臉繃得筆直，似乎是無比嫌棄我的動作。
只是當時的我，豬油蒙了心，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。
眾人的態度開始反轉。
“林醫生的老公居然是這位？那之前來的另一個男人是？”
“該不會……”
這套房子，后來我就不常住了，老頭子來得更少，更多時候，新來的鄰居們只是見過一個背影。
物業經理的表情也不好看，“林女士，您的家務事我們實在不好插手。”
我知道解釋不清楚了，剛想直接報警，卻先一步對上沈硯川黑沉如墨的臉。
察覺到我的動作，他先一步奪過我的手機，在看到屏保上那張老頭子側身給我梳頭發的照片后，聲音徹底冷下來：“我只是離開了一陣，你居然就和別的男人搞到了一起？”
“林望舒，你就這么饑渴？”
“你到底還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么寫！”
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生氣，竟將手機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屏幕瞬間四分五裂。
我又驚又怒，想撿回來，薛盼卿沖上來阻攔：“望舒姐，你**在先，還想干什么？”
“救命啊！有人要**親夫了！”
一時間，樓道里一陣混亂。
我看見薛盼卿朝我露出一個陰狠的眼神，緊接著，伸手朝我重重一推。
情急之下，我用力反扣住她的手腕。
眼看兩人就要掉下去。
沈硯川飛身過來，略過離得更近的我，毫不猶豫抓住了薛盼卿的手。
我從樓梯上滾落。
臺階的棱角砸在我的脊柱上，劇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，眼前只剩下一片可怖的血紅。
而樓梯上的沈硯川仍舊牢牢將薛盼卿護在懷里安撫：“盼卿別怕，有我在呢。”
薛盼卿哭著哽咽：“可望舒姐流血了。”
沈硯川只是掀起眼皮，“像她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，活該！”
那些曾經被我救治過、說要拿命感謝我的鄰居們也朝著我指指點點，卻沒有一個人愿意伸出援手。
我猛地嘔出一口鮮血，終于失去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