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清楚就沒事了。"
鄭鴻生是圈子里的老前輩，我一直叫他鄭叔。
他的話讓我放了心。
我以為去說清楚就夠了。
推開會議室的門，里面坐了十幾個人。
全是圈子里的老面孔。
但氣氛不對。
沒有人看我。
主位上坐著鄭鴻生，旁邊站著一個人。
柳嘉。
我帶過兩年的學徒。
三年前她從鄉下來北京找活路，身無分文。是我收留她，手把手教她基本針法，幫她接到第一個訂單。
她去年自立門戶的時候，我還借了她一萬塊錢做啟動資金。
此刻她穿著一身嶄新的品牌套裝，站在鄭鴻生旁邊，臉上的表情是我從來沒見過的。
傲慢。
"沈錦，你終于來了。"
她叫我全名。
以前她叫我錦姐。
"柳嘉，什么情況？"
"什么情況？你自己心里沒數嗎？"
她把一疊彩色打印的圖紙摔在桌上。
"這些繡紋，是蘇家百年傳承的古法圖樣。你是不是在給蘇家做婚服的時候偷偷描了底稿，然后用在自己的作品上冒充原創？"
我看了一眼那些圖紙。
是我的疊影針法設計圖。
是我創的東西。
"柳嘉，這些針法是我自己研發的。你跟我學藝的時候，我教過你其中三種變體。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我的東西。"
柳嘉冷笑了一聲。
"沈錦，做人要有點自知之明。蘇家的刺繡傳承有詳細的族譜記錄，有百年的實物佐證。你一個鄉下來的野路子繡娘，拿什么跟人家家族傳承比？"
鄭鴻生敲了敲桌子。
"錦錦，蘇家那邊提交了非常完整的證據鏈。族譜、老繡片、傳承人口述記錄都有。你要是有什么反駁的證據，現在可以拿出來。"
我看著鄭鴻生的臉。
他不看我的眼睛。
"鄭叔，你見過我的作品。從七年前到現在，我的每一件原創繡品你都見證過。疊影針法是我二十二歲那年冬天在你的工作間里第一次試成功的。你當時說這個針法前無古人。"
鄭鴻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"錦錦，那些都是口頭上的事情。你當時沒有做過專利登記，也沒有影像記錄。蘇家那邊的材料很齊全，我們不好不認。"
會議室里響起了幾聲附和。
"說得對，蘇家的東西有鼻子有眼的。"
"她一個人怎么可能研發出百年古法？聽著就不靠譜。"
"我早就覺得她的手藝來路不正，太年輕了。"
十幾個人，沒有一個幫我說話。
柳嘉看著我，嘴角帶著一絲得意。
"沈錦，協會的決定是：即日起取消你的會員資格，追回你所有以疊影針法為賣點的訂單收入。"
"你沒有權力做這個決定。"
"不是我做的。是協會全體投票的結果。"
鄭鴻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"錦錦，你先回去吧?；仡^有新的證據再來找我們。"
我掃視了一圈會議室。
十幾雙眼睛，要么躲閃，要么冷漠，要么帶著看好戲的興奮。
我認識他們每一個人。
端午節送過粽子的張師傅。過年請吃過飯的孫嬸。手受傷那次幫我趕過三天工的趙大哥。
沒有一個人站出來。
我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后響起了一聲椅子挪動的聲音。
一個年輕男人站了起來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是去年剛入會的小周。二十出頭，話不多，做事認真。
他沒看任何人，把面前的文件往桌上一推，站起來，繞過椅子，走向門口。
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"沈師姐，我不簽字。"
然后他推門出去了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有人嗤笑了一聲："年輕人不懂事。"
柳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樣子。
我什么也沒說，跟著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，小周站在窗邊。
我走過他身邊，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他也點了一下頭。
我們什么話都沒說。
但那一下點頭，是那天唯一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的瞬間。
被逐出協會的消息傳得很快。
兩天之內，我僅剩的幾個私人客戶全部消失了。
連樓下小賣部的李嬸看我的眼神都變了。
"錦錦啊，聽說你跟什么大人物有**？你這個房子的房東打電話來了，讓你這周搬走。說是管道要維修，其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