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那張墨跡還沒干透的紙，指印清晰得刺眼。
陸硯辭突然欺身過來，我還沒反應，他已經把臉埋進了我的掌心。
在蹭。
像條沒人要的大型犬。
我全身汗毛炸了起來，一把把手抽回來擦了兩下。
"你干什么？"
陸硯辭歪著頭看我，紗布下面那雙桃花眼干凈得不像話。
"我都答應你了。你還不高興？"
我拿著那張贅婿男德守則，逃一樣沖出了病房。
沈月棠還沒走。
她從走廊盡頭折回來，語氣冰涼："姜甜，你別得意得太早了，他腦子不清醒你也下得去手？"
"等他清醒過來，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。"
我把那張守則疊好揣進包里，不緊不慢地看著她。
"沈月棠，我和陸硯辭在一起了。"
沈月棠的臉像被人按了暫停。
"你瘋了嗎？你們是死對頭，你跟他在一起圖什么？折磨他？"
我挺無語的，搞得她多替陸硯辭著想似的。
"我和他的事，你有什么立場管？"
沈月棠攥緊了拳頭："就憑我在他身邊待了三年，就憑我比你更了解他。"
我笑了一聲。"了解他三年，人家醒來第一句話說的還是我名字。你說你了解他什么？"
雖然我很煩陸硯辭，但這人的臉和家世都是實打實的，整個京圈排著隊想嫁他的姑娘能從三環排到六環。
沈月棠只是其中最努力的那一個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硬生生擠出一句話："姜甜，你等著，他好了以后你不會有好下場的。"
我聳肩。"你不會真覺得陸硯辭能把我怎么樣吧。"
做什么夢呢。
話音沒落，身后病房的門"嘭"地推開了，陸硯辭的長胳膊從后面整個摟住我的腰。
他下巴擱在我肩膀上，盯著沈月棠，目光冷得像臘月的風。
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，想掙開，他卻把手按在我腰側，剛好卡在我最怕*的那個位置。
我整個人一激靈，差點蹦起來。
這**故意的。
陸硯辭聲音很輕："還不走嗎？"
沈月棠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話。她知道再站下去丟臉的只有自己。
沈月棠的高跟鞋聲還沒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我就繃不住了，抬肘往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"陸硯辭你想死啊！"
結果他直接把我拖回了病房。
我兩只手扒著門框，嘴里罵個不停。
"你松手！陸硯辭你就是來克我的！"
他把我往病床上一推，我摔進被子堆里，他跟著俯下身來。
我以為他要干什么出格的事，往旁邊一縮，他卻偏過臉貼在我的頸側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他哭了。
頸窩那塊皮膚一下子濕了，熱乎乎的。
我一時愣住了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。
陸硯辭整個人壓在我身上，肩膀在抖。
不是假哭。
我愣了能有十幾秒，耐心用光了，一把*住他的頭發往后拽。
陸硯辭頭皮被扯得生疼，額頭上紗布都歪了。
"哭什么哭！有病去吃藥！"
陸硯辭憋著口氣："姜甜，你能不能輕點。"
我松了手，從床上翻身坐起來。
看著他額頭上歪掉的紗布，莫名有點心虛。
"你到底怎么了？撞一下腦袋就撞成這樣了？"
陸硯辭安靜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"你離沈月棠遠一點。"
"什么？"
"我不喜歡她。你少跟她來往。"
這話從陸硯辭嘴里說出來就很怪。以前他對誰都客客氣氣的，哪怕別人踩他臉上他也笑著應付，只會事后讓人去處理。
這是他頭一回當著我的面，直白地說討厭一個人。
"她怎么你了？毀了你清白？"
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，想起以前有一回我低血糖在臺階上摔了一跤，嘴唇蹭到了陸硯辭的下巴。
他硬記了兩年。
逢人就提，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我"輕薄"了他。
好像他是古代被占了便宜的大家閨秀。
想到這里我忍不住說："陸硯辭你能不能大方一點？嘴唇蹭一下又不會少塊肉。"
陸硯辭的呼吸急了一下："不是清白的事。她也配。反正你聽我的，別靠近她。"
我故意逗他："你叫聲爸爸我就聽你的。"
總不能什么好處都不給就指使我吧。
陸硯辭沉默了幾秒。
我等著他暴跳如雷，然后趁機笑話他。
"爸爸。"
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摔在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