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拖著病體，走向門口。
我什么都不要了。
這三年，就當喂了狗。
就在我的手搭上門把，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家時，王浩突然攔住了我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奇怪的笑意，遞給我一張疊起來的紙。
“媽，走可以?！?br>“先把這個賬結一下?！?br>02
我僵在原地。
那張紙很薄，卻像有千斤重。
王浩把它塞進我手里，指尖冰涼。
“這是你住在我家的這三年，所有的開銷?！?br>“吃穿用度，我都給你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總共，三萬六千八百塊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我緩緩展開那張紙。
上面用黑色的水筆，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名目。
“2021年5月，生活費，500元?！?br>“2021年6月，添置夏裝兩件，218元。”
“2022年春節，紅包，200元?！?br>……
每一筆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連我偶爾用他們的沐浴露，都被折算成了錢，記在賬上。
三萬六千八百塊。
我這三年的付出，我賣掉房子的三十萬，在他們眼里，只值這點錢。
不，連這點錢都不值。
他們還要我把“成本”還回去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王浩。
他臉上沒有一絲愧疚，反而帶著一種報復般的快意。
旁邊的李曉月，把頭埋得更低了，不敢看我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徹底變成了一片焦土。
最后一絲對女兒的期盼，也化為了灰燼。
胃里的疼痛，似乎都麻木了。
我捏著那張紙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良久，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?！?br>我的聲音異常平靜，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。
“這筆錢，我會還給你們?！?br>“連本帶利?！?br>王浩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輕易地答應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像以前一樣求他們。
我沒有。
我只是把那張“賬單”小心地折好，放進口袋。
然后，我轉過身，拉開了門。
“媽！”
李曉月終于忍不住，喊了一聲。
我沒有回頭。
這個家，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。
我拖著行李箱，走在清晨冰冷的街道上。
身上只有幾百塊現金，和一部舊手機。
我沒有地方可去。
老家的房子已經賣了，錢都給了他們。
我找了個公園的長椅坐下，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，是村長昨天發來的短信。
“慧敏啊，拆遷的事定下來了，你家那塊地，位置好，初步估算，能賠七位數！”
七位數。
至少一百萬。
我看著這條短信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，大顆大顆地砸在屏幕上。
這不是喜悅的淚水。
是無盡的悲涼。
如果他們對我但凡有一點真心，這筆錢，本該是我們一家人開啟新生活的希望。
可現在，它只是一塊試金石，試出了他們丑陋不堪的人心。
我擦干眼淚。
哭，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。
從今以后，方慧敏，只為自己活。
我翻出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號碼。
我的親弟弟，方建軍。
當年我執意遠嫁，他氣得幾年沒理我。
后來關系緩和了，但因為我總是在補貼女兒家，他也說過我幾次，我沒聽。
現在，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電話響了幾聲，被接通了。
“喂，姐？”
方建軍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絲意外。
“建軍……”
我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血脈親情，在這一刻，讓我瞬間破防。
我把這幾年的委屈，這幾天的遭遇，全都告訴了他。
電話那頭，是長久的沉默。
然后，是方建軍壓抑著怒火的聲音。
“姐，你現在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在公園?！?br>“把位置發給我！我馬上過去！”
半個小時后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我面前。
方建軍從車上沖了下來。
他看到我憔悴的臉色和單薄的衣衫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姐！”
他脫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我身上。
“他們就是這么對你的？”
“那對**！”
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，手背瞬間破皮流血。
我拉住他。
“建軍，別這樣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他看著我，心疼得說不出話。
“先上車，跟我回家?！?br>我被方建軍帶回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