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塊。
配文：”有些人拿了別人價值十萬的東西，就賠六百塊打發叫花子呢。大家評評理。”
我手里的鼠標差點捏碎。
群里瞬間炸了。”啊？什么情況？”
”十萬？誰拿了誰的東西？”
張瑜沒直接點我名字，但緊接著又發了一條。”算了，不說了，說多了傷感情。反正有些人心里清楚就行。”
這招我熟。
不點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誰。
因為端午禮包的事，辦公室里傳過一嘴，說我多拿了一份。
我正要在群里回懟，李姐私信我。”別在群里吵，她就等著你接話呢。你一開口就是她要的效果。”
我忍住了。
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，退出群聊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我拉著關系最好的同事小周去了樓下的面館。”張瑜那個所謂的十萬單子，你信嗎？”
小周嗦了一口面，翻了個白眼。”她？十萬？她要是有十萬的單子，還至于天天蹭公司的咖啡膠囊？”
”而且。”小周壓低聲音，”你知道她說的那個大客戶是誰嗎？”
我搖頭。”就是上個月來公司考察的那個王總。”
”那個項目上周就黃了，跟咱們公司沒談攏，人早走了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”你確定？”
”當然確定，行政部的劉姐親口跟我說的。王總上周三就發了郵件，說合作終止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腦子里有根弦突然繃緊了。
項目上周就黃了。
張瑜說她拿海鮮去送禮求人辦事，可事兒早就黃了，她送什么禮？
除非，她根本就沒打算送禮。
那盒海鮮，她到底打算拿去干什么了？
下午，我找了個借口去行政部串門，跟劉姐閑聊了幾句。”劉姐，張瑜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兒啊？我看她這兩天情緒不太對。”
劉姐嗑著瓜子，隨口說：”她婆婆不是這周過六十大壽嘛，聽說要在外面擺一桌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六十大壽。擺一桌。
海鮮禮包。
所有的碎片瞬間拼到了一起。
張瑜根本不是拿海鮮去送什么客戶。
她是拿回老家，給婆婆過壽用的。
現在禮包被我截胡了，她沒東西拿回去充門面，所以……
她要我出錢，替她婆婆的壽宴買單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好啊，張瑜。
五百塊的禮包，你想撬動兩萬塊的壽宴。
這算盤珠子，都快崩我臉上了。
3
我沒有聲張。
既然她想演，那我就陪她演到底。
當天下午，張瑜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。
配圖是一家高檔海鮮酒樓的門頭”海天一色”，本市最貴的海鮮餐廳，人均消費一千五起步。
文案寫著：”被人坑了一把，心情不好，只能帶家人出來吃頓好的壓壓驚。”
底下有人評論：”哪個不長眼的敢坑你啊？”
張瑜回復了一個委屈的表情：”唉，不說了，說多了都是淚。”
我看著這條朋友圈，嘴角抽了抽。
壓壓驚？
***去最貴的海鮮酒樓壓驚，錢誰出？
答案不言而喻。
果然，晚上八點，張瑜給我發來一條微信。
是一段十五秒的視頻。
畫面里是”海天一色”的豪華包廂，紅木圓桌上擺滿了菜，帝王蟹、波士頓龍蝦、刺身拼盤，中間還插著一個寫著壽字的蛋糕。
張瑜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：”媽，今天您生日，想吃什么盡管點！”
她婆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：”哎呀，這也太破費了吧！”
張瑜笑得甜蜜：”不破費不破費，有人請客！”
視頻到這里就斷了。
緊接著，張瑜發來一條文字消息。”林玥，我想了想，兩萬確實多了。這樣吧，今晚這頓飯的錢你幫我付了，咱倆就兩清。我把你手機號留給前臺了，你直接線上掃碼就行。”
我盯著這行字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她真的這么干了。
她真的把我的手機號留給了酒樓，讓我替她全家的壽宴買單。
我沒回消息。
打開大眾點評，搜了一下”海天一色”的人均消費。
包廂最低消費八千。
按她那桌的排場，沒有兩萬五打不住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去廚房倒了杯水，站在窗邊喝完。
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沒有回張瑜的消息，也沒有刪掉她發的視頻。
我把視頻保存到了相冊里。
這是證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