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塊夜蒸發
那天，沈宴突然加了我微信。
就是金融系那個績點年年第一、走到哪兒都有女生偷偷拿手機拍的人。
我盯著好友申請愣了半天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最后鬼使神差地敲了一句："你能給我轉八千塊嗎？"
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，對方頭像灰了。
我被刪得干干凈凈。
嗐。
果然是騙子。
沈宴那種人，大學兩年連排隊打飯碰上了都不帶正眼瞧你的，走路自帶三米隔離帶，整個人像裹了層結界，怎么可能主動加我？
怕不是哪個無聊的人盜了他頭像出來騙人。
收起手機沒再多想。
倒是那個八千塊的數字，讓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那是我攢了整整一學期的全部積蓄。每天傍晚六點到十點在校門口超市站四小時收銀，周末去奶茶店兼職，加上學校發的二等獎學金，總共對付了八千零三十八塊四毛七。
三天前，這筆錢一夜之間蒸發了。
我本來以為銀行系統出了故障，退出軟件重登了三遍。
零點三八。
交易記錄寫得清清楚楚：凌晨兩點十七分，轉出八千元整，收款賬戶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號。
那天凌晨兩點，我在超市幫老板盤貨。
手機放在趙明宇宿舍里充電。
趙明宇。我交往八個月的男朋友。
發現錢沒了那天晚上，我給他打了三遍電話，到第三遍他才接。
"明宇，我卡里八千塊都沒了。你知道怎么回事嗎？"
他像在打哈欠："啊，那個。我拿了一下，有點急事，改天還你。"
一下。
八千塊。
我在超市站了兩百四十個小時碼出來的八千塊。
"什么急事？"
"你是在審我？"他音量拔高了一截，"我說有急事你信不信？八個月了你就這么看我的？"
條件反射。
他聲音一大，我就閉嘴。
跟他交往之后，我養成了這個毛病。就像彈簧被人按了太多次，松手的功能徹底報廢了。
"行，你有錢了記得還我。"
他嗯了一聲掛了。
2 項鏈的秘密
第二天上午去教室占座，路過走廊時看見趙明宇和方晴并肩站在飲水機旁。
方晴是管理系的。長頭發，白裙子，笑起來聲音甜得發膩。趙明宇把她介紹給我的時候說"高中同學，純友誼"。
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她脖子上掃了一眼。
銀白色細鏈，鏈墜是一顆水滴形的鋯石，陽光照上去碎了一地的光。
上周趙明宇拽著我逛商場，在一樓珠寶柜臺前停了很久，手指貼著玻璃在那條鏈子上劃來劃去。我問他看什么，他說隨便看看。
那條鏈子標價七千九百八十塊。
走廊里風很大，吹得我腦子里嗡嗡地響。
中午在食堂等趙明宇。
他來得晚，拎著一份八塊錢的蓋澆飯坐到我對面，低頭就開始扒。我面前是一碗白米飯配食堂免費的榨菜。
省錢嘛。
他定過規矩，兩個人吃飯控制在十五塊以內，月底才不會超支。
"方晴脖子上那條鏈子，是你買的？"
筷子頓了一下，他沒抬頭："什么鏈子？"
"銀的，水滴形墜子。上周你在商場盯了半天那條。"
他終于看我，表情是教科書級別的不耐煩："你想說什么？"
"那條鏈子七千九百八。你卡里沒錢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"
"林晚棠，你能不能別跟查賬似的？"他放下筷子，一拍桌，周圍幾個人齊刷刷看過來。"我說了那錢是借給了陳冬，***住院急用。方晴那鏈子是她自己買的，關你什么事？"
"那你把轉賬記錄給我看一眼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他站起來，聲音幾乎是吼的，"你這個人怎么回事？我幫兄弟救急你也要查？你是我女朋友還是我監護人？"
食堂安靜了幾秒。
至少二十多個人在看我們。
我坐在原位，端著那碗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白飯，被他當眾指著鼻子罵"小家子氣"。
腦子里有一百句話想說。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他看我不吭聲了，慢慢坐下去，拿起筷子繼續扒飯。
"以后別老盯著我花什么錢，累不累。"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輕到像一根縫衣針，不聲不響扎進肉里，你低頭看，連個洞都找不著。
吃到一半，方晴來了。
二十八塊的雞排飯，一杯二十六的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