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女兒講睡前故事時，她突然問我。
“你知道小叁是什么嗎？”
我正驚詫小小年紀的她怎么會知道這些詞時。
她突然拿起一旁還未拆封的禮物直接砸到我的額頭。
“你就是小叁！”
“爸爸說了，只要他賺夠了錢，就會接我的親媽媽回來！”
她站在沙發(fā)上，居高臨下盯著我，稚嫩的聲音里帶著得意。
手里還拿著我剛送給她的限量版芭比娃娃。
血從指縫滲出，滴在羊毛地毯上。
顧承安進門，蹲下去，擦地毯，目光都沒有掠過我。
我忽然覺得，一點意思也沒有。
打包完行李，離開的那天。
顧承安冷著臉問我：
“就因為小孩子不懂事的一句話？”
“是。”
......
這個字從嘴里吐出來，比我想象中輕。
顧承安抬眼看我，大概沒料到我答得這么干脆。
額頭上的血已經(jīng)凝固，暗紅色結(jié)了痂，扯著皮膚發(fā)緊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手臂交叉環(huán)抱胸前，審視我的眼神和審視公司財報沒區(qū)別。
“蘇妍，你跟五歲的孩子置氣，不覺得跌份嗎？”
張媽趕緊從廚房沖出來，抱住念念，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先生你看看，蘇小姐把念念都嚇哭了。
“平時念念跟我說，蘇小姐在家對她可兇了。”
張媽母雞護崽似地摟著念念。
念念趴在張媽肩頭，沖我吐了吐舌頭，眼底一滴淚都沒有。
五歲。
已經(jīng)學會演戲了。
算了，
不說了，
累了。
我轉(zhuǎn)身走進臥室，拖出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顧承安攔在門口，**太陽穴，每個字都帶著不耐煩。
“你要鬧到什么時候？知夏今天回國，我本來就一堆事，你能不能懂點事？”
知夏。
沈知夏。
他前妻的名字。
從他嘴里說出來，語氣自然得好像在說，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想繞過他，他沒讓。
念念從張媽懷里探出腦袋，聲音又尖又亮。
“丑女人趕緊走！我親生媽媽要回來了！”
顧承安皺了下眉，敷衍地回頭教育。
“念念別亂說。”
轉(zhuǎn)過頭又看著我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扯著他衣領(lǐng)問他愛不愛我。
“就因為小孩子的一句話？”
他重復(fù)問。
“是。”
我重復(fù)答。
我拖著行李從他身邊擠過去，
肩膀撞上門框，額頭的血又涌出來。
電梯門合攏那秒，我看見顧承安站在玄關(guān)，兩只手還插在口袋里。
連追出來的意思都沒有。
我靠在電梯壁上，仰頭盯著天花板。
頭頂白熾燈刺得眼睛發(fā)酸。
四年。
我在這個家待四年。
洗衣做飯，哄孩子睡覺，幫他應(yīng)付人情往來。
他連我額頭流血都排在地毯后面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——我到底圖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