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。
我把那套設計理念寫成了一份四十頁的文檔，標題叫"東方紋樣現代化應用手冊"。
那份文檔現在存在蘇雅的電腦里，署名改成了她的。
我知道這件事，是因為三個月前我無意間看到蘇雅的助理在打印那份文檔，封面上印著"蘇雅原創設計理念"幾個字。
我當時什么都沒說。
現在我也什么都沒說。
我只是把泡面吃完了，把桶扔進垃圾袋里，然后打開電視，調到一個綜藝頻道。
屏幕上幾個明星在玩游戲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我靠在沙發上，把腿蜷起來。
地下室的溫度比樓上低三四度，我扯了一條舊毯子蓋在腿上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張宇的妹妹張瑤發來的。
"嫂子，你怎么沒來？我哥說你身體不舒服？"
張瑤是張家唯一一個對我還算客氣的人。但也僅限于客氣。
我回了兩個字："嗯，感冒。"
"哦，那你好好休息。今天好熱鬧，好多記者，蘇雅姐穿得好漂亮。"
我沒再回。
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。
綜藝節目里有人在唱歌，跑調跑得厲害，評委在笑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然后我閉上眼睛，打算睡一會兒。
地下室沒有窗戶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醒來的時候，電視還開著，換了一個家裝節目，一個設計師在講客廳的配色方案。
我伸手去摸手機。
屏幕亮起來的瞬間，我瞇了一下眼。
14個未接來電。
全是張瑤的。
還有一條語音消息，時間是二十分鐘前。
我點開。
張瑤的聲音急得變了調："嫂子你快接電話，出事了，敲鐘儀式出問題了，我哥瘋了一樣在找你，你到底在不在家？"
我皺了皺眉。
出事了？
我打開直播鏈接。
畫面里，會場亂成了一鍋粥。
臺上的大屏幕不再顯示"初念集團上市敲鐘儀式"的紅色**板。
屏幕上是一行黑底白字：
"緊急通知：因核心品牌商標權屬存疑，初念集團上市流程暫停審核。"
臺下的記者全站起來了，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。
投資人們交頭接耳，有幾個已經在打電話了。
張宇站在臺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蘇雅站在他旁邊，嘴唇在抖。
張母從第一排站起來，扶著椅背，腿好像有點軟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。
然后我慢慢坐直了身體。
我沒有聯系任何人。
我沒有發那條消息。
我只是問了何律師一個問題。
一個確認性質的問題。
但是。
我想起來了。
何律師上個月幫我做商標年檢的時候說過一句話："林念女士，您知道初念集團的上市申報材料里，商標權屬那一欄填的是公司持有嗎？但實際登記是您個人。這個信息不一致，如果被審核機構發現，是會觸發暫停流程的。"
我當時說："知道了。"
沒有說別的。
何律師也沒有說別的。
但何律師是個做事很嚴謹的人。
她做年檢的時候，會把所有相關信息同步更新到商標局的系統里。
而上市審核的流程里，有一個環節是自動比對商標局的登記信息和申報材料。
所以。
不是我做了什么。
是張宇自己在申報材料里撒了謊。
何律師只是做了她的本職工作。
商標局的系統只是正常運轉。
審核機構只是照章辦事。
我只是問了一個問題。
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張宇的電話。
一個接一個。
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一閃一閃的，像是溺水的人在拍打水面。
我沒接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放回茶幾上。
然后我重新靠回沙發里，把毯子拉到肩膀的位置。
電視里那個設計師還在講配色。
"暖色調會讓空間顯得更有溫度，但如果面積太大，會讓人覺得壓抑。所以我們需要用一些冷色來平衡。"
我換了個頻道。
是個美食節目。
一個廚師在做***，油亮油亮的，看著就香。
我的肚子叫了一聲。
泡面不頂餓。
我站起來，去架子上翻了翻，找到一袋餅干。
巧克力味的，過期了兩個月。
我撕開包裝，咬了一口。
有點皮了，不太脆。
但能吃。
手機屏幕一直在亮。
一直在亮。
我沒看。
兩個小時后，地下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砸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