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二二年十一月，他請我吃飯，在公司旁邊那家**館子。點了三個菜：酸菜魚、干煸四季豆、紫菜蛋花湯。他開了一瓶啤酒，說了句——‘你這么聰明，嫁給我可惜了?！?br>我頓了頓：“我說，‘那你就別讓我可惜。’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一直追，追了大半年。去年六月我答應的?！?br>老周把煙掐滅：“所以不是**?！?br>“不是。”
“行，十點我給你作證?！?br>電話響了。是前臺：“章總，方琳帶著攝制組到了?！?br>我看了看表，九點四十五分。她提前了十五分鐘。想打亂我的節奏。
我把三個文件袋裝進公文包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財務部的工位。那臺用了三年的電腦，桌面上貼滿了便利貼——各種密碼、流程編號、***電話。墻上貼的加班表，從二零二零年貼到二零二三年。
這里才是我三年的戰場。
會議廳的門開著。方琳坐在長桌一側，攝影機架好了，燈光打得很亮。她身后的男人扛著攝像機，旁邊還有一個舉收音桿的。
她看到我進來，嘴角一挑：“林小姐，準時?！?br>“你也是。”我在她對面坐下，打開公文包，把A袋和*袋擺在桌上。
燈光照在我臉上，有點燙。
“在開始之前，我要先確認一件事?！蔽铱粗搅盏难劬?，“你今天來，是以記者身份，還是替別人傳話？”
方琳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了——她不是自己來的。有人在背后給她遞料。而且那個人對她來說很重要，重要到她不愿說出來。
“當然是記者?！彼謴偷煤芸臁?br>“好。那請問，您的信源是誰？”
“保護信源是記者的職業操守。”
“那您有沒有核實過信源提供的信息？”
“我來就是核實的?！?br>“核實之前就發微博？閱讀量三千萬？”
方琳沒接話。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
我把A袋打開，抽出一沓文件：“這是我進盛源集團三年所有的入職材料、崗位調整通知、季度考核表。每張都有簽字，有日期，有人事部公章。林記者，請?！?br>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方琳低頭翻了幾頁，表情不變。她翻得很快，每頁掃一眼就翻過去。
我繼續：“升主管考核表上，老周的評語寫得清楚——‘業務過硬，連續三個月零差錯。’這份表在公司存檔，員工可以調閱。”
方琳沒抬頭。
“還有，二零二一年十二月，公司年會，我得了一個優秀員工獎。獎狀在，照片在，財務部六個人都記得?！?br>方琳放下文件：“這些都說明不了什么。張永年對你有沒有特殊照顧，你看不出來，我看不出來，但別人看得出來。”
“誰？”
“他老婆看得出來?！?br>“他前妻。”我糾正她，“他們已經離婚了，協議合法，手續齊全。”
我把*袋打開，抽出分居證明：“張永年與周素芬，二零一七年開始分居。二零二二年七月簽署離婚協議。二零二二年八月**離婚登記。分居五年，合法離婚?！?br>我把文件推過去。
方琳看了一眼，冷笑：“分居證明可以造假?！?br>“居委會的章，假的？”
“那也不代表你不是**?！?br>“您有什么證據？”
“網上的聊天記錄——”
“什么聊天記錄？”
方琳頓了一下。
“您說的聊天記錄，是什么內容？什么時間？誰和誰的？”我每一個問題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您看過了嗎？核實過對話雙方的身份嗎？對方承認了嗎？”
方琳的表情終于出現一條裂縫。她嘴角抽了一下，但很快穩住。
我乘勝追擊：“您有四萬粉絲，在財經頻道做了八年，應該知道一條規則——”
我盯著她：“播出去的每一句話，都要對得起記者的良心?！?br>會議廳安靜了五秒。空調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空間。
方琳合上筆記本：“今天先到這里。”
“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誰給您的料？”
“我說了，保護信源?！?br>“那好?！蔽野炎郎系奈募栈貋?，“我給您二十四小時。二十四小時內，您拿出證據，我們繼續。拿不出來——”
我站起身：“我會告您誹謗?！?br>我轉身往外走。
“林小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