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婚禮
閃光燈差點把我眼睛晃瞎。
我站在盛源集團總部宴會廳的臺上，白紗拖尾兩米長，手里捧花握得太緊，花莖都快斷了。
臺下兩百多號人，前排是公司高管和供應商，后排烏泱泱全是記者。攝像機位架了三臺，紅燈一直在閃。
左手邊站著張永年，今天的新郎，盛源集團創始人，五十七歲，西裝筆挺，鬢角有點白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干燥粗糙，像握了二十年的賬本。
司儀還在念誓詞，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眼角余光掃到臺下第三排，我媽紅著眼眶看我。她旁邊坐著我爸，表情僵得像塊石頭。我媽在抹眼淚，我爸一動不動，目光直直盯著地板。
這場婚禮，我爸媽是最后才同意的。我媽哭了好幾次，我爸抽了一整包煙，最后說了句——“你自己想好就行。”
我想好了嗎？
昨天我還在想這個問題。
“砰”一聲，宴會廳大門被推開。
所有人都回頭。
進來的是個穿黑色套裝的女人，戴墨鏡，身后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男人。兩人都掛工作牌，一看就是電視臺的人。
我認出來了——方琳，財經頻道最毒的那位主持人。我看過她的節目，當面能把CEO問到額頭冒汗。
她不等保安反應，徑直走到臺下，摘下墨鏡。
“林曉梅女士，”她聲音不大，但宴會廳瞬間安靜了，“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？”
張永年臉色沉下來：“這是私人婚禮，不接待采訪。保安呢？”
“就一個問題。”方琳盯著我，目光像手術刀，“網上說您三年前進盛源集團做出納，一年后升會計主管，兩年后嫁給了董事長。大家都想知道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您是**上位嗎？”
全場嘩然。
我媽騰地站起來：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張永年一把抓起話筒：“保安！把這些人請出去！”
“張總別急，”方琳笑了，聲音穩穩的，“網上還有更精彩的。您前妻去年八月提出離婚，林小姐九月就住進了您家。時間線很清楚。如果您二位清清白白，急什么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白紗下面的小腿在抖。我能感覺到背后兩百多雙眼睛，像針一樣扎在背上。
我媽沖過來要跟方琳理論，被我爸死死拽住。
“媽，”我開口了，聲音比我想象中穩，“沒事。”
“清白？”方琳從包里掏出手機，“您知道微博上#盛源集團**會計#已經上了熱搜嗎？閱讀量三千萬。我數了一下，評論四萬七千條。”
她環顧四周，提高音量：“還有人說，林小姐的堂妹嫁給了張總的兒子。林曉燕，也是會計。父子娶了兩個會計，還是親戚——這叫什么？”
有人倒吸冷氣。
張永年的大兒子**從側面沖上來，一把搶過方琳的手機摔在地上。
“滾出去！”**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場面全亂了。
記者趁機往前擠，有人把我**尖叫聲錄下來，有人拍張永年鐵青的臉，有人對著我猛按快門。我的伴娘被擠到一邊，捧花掉在地上，被人踩了一腳。
我站在臺上，白紗如雪，像被扒光了給人看。
“夠了。”我拿起話筒。
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，所有人安靜了一瞬。
我看著方琳：“婚禮結束后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我在公司會議廳等你。你帶齊證據，我帶齊材料。”
方琳眼睛一亮：“你承認了？”
“我讓你看清楚，什么叫造謠的代價。”
我把話筒放回去，拉緊張永年的手。
“繼續吧，司儀，該交換戒指了。”
司儀愣了足足五秒，才結結巴巴開口：“在、在上帝的見證下——”
臺下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。
我戴上戒指，鉆石很大，大得有些刺眼。張永年低頭吻我，嘴唇干燥冰涼。他的手指在發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。
我閉上了眼。
這婚，結了就是結了。
誰也別想讓我哭著出去。
·會計
婚禮晚宴散了，張永年喝了不少酒，被司機扶回房間。他今天喝了起碼半斤白的，臉漲紅，走路打晃。
我一個人坐在新房里，沒開大燈，床頭柜上那盞小臺燈照亮了婚紗照。照片里的我笑得挺好看，看不出緊張。婚紗照拍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