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還是因為找不到衣服才發現的？”
他的語氣變了，帶上了那種我聽了九年的不耐煩：“你到底在鬧什么？搬走了也不說一聲，你讓我怎么跟朋友解釋？”
我沒說話。
他大概覺得沉默是默認的軟化，聲音放低了一點：“行了，別賭氣了，回來吧。”
“我們分手了。”
“520不就是沒去吃飯？你至于嗎？九年了攢了一肚子氣就因為一頓飯，你到底有多小的肚量？”
一頓飯。
他把九年縮成了一頓飯。
就像去年我生日那天，他帶季澄來了。三個人坐一桌，他說她一個人沒地方去，帶上沒關系吧。我笑著說沒關系，生日蛋糕切成三份。
后來季澄碰倒了紅酒，整杯澆在蛋糕上。她連聲道歉，傅聞州先去幫她擦手，邊擦邊說沒事沒事，蛋糕再買一個就是了。
那個蛋糕上寫著“念念不忘”，是我提前一周在私人烘焙店訂的，師傅說這款字模只***。
再買不到一樣的了。
但傅聞州不知道，他也不會問。
我說：“不是一頓飯的事。”
“那你說是什么事？說出來一二三四五，不要給我搞這一套。”
我想了想，說了一件。
“我拿了行業金獎那天給你發消息，你回了一個嗯。當天季澄考過駕照科目二，你在朋友圈發了一整段話，說恭喜我們小季，努力的人運氣不會差。”
他沉了一下。
“那能一樣嗎？她入職才半年考了三次了，我鼓勵一下怎么了？你那個獎你又不是第一次拿。”
你看，他永遠有理由。
我的大事不值一提，因為我一直都很好。她的小事值得慶祝，因為她需要他。
“傅聞州，我跟你說過我覺得我們之間少了什么。”
“又來了。”
“你說九年了還要什么儀式感，問我到底想怎樣。”
“我說的不對嗎？”
“然后第二天你給季澄訂了一束花。因為她失戀了心情不好。”
他終于不耐煩了：“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說話？你這樣翻舊賬有什么意思？”
我說：“你說得對，沒意思。我肚量就這么小。”
然后掛了電話。
三十秒后宋知意打過來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他問我把他灰色西裝搬哪了。”
宋知意那邊安靜了很久。
“他找了三天西裝，順便發現你搬走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罵。
“沈念，你聽我說。這種人你多花一秒鐘難過都是在浪費生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真知道？”
我捏著手機，看著陽臺上媽種的那盆綠蘿。
“我正在學。”
3
“姐姐，在嗎？”
第五天，季澄給我發了微信。
頭像是她和一只布偶貓的**，貓是傅聞州公司前臺養的。
“最近怎么樣呀？聽說你搬家了？傅總這幾天情緒不太好，你們是不是吵架啦？”
問號和語氣詞一個接一個，全裝作不知情的樣子。
我沒回。
她又發了一條：“姐姐別多想，我就是隨便問問。我們作為朋友，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的。”
朋友。
我差點笑出來。
我把手機遞給宋知意看，她正坐在我媽家沙發上啃蘋果。
她看完，咬了一口蘋果。
“標準話術。姐姐打頭，朋友收尾，中間全是試探。她這是怕你手里有東西。”
“我沒東西。”
“目前是。”
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宋知意又湊過來。
“等一下，你看看她今天發的這條。”
她翻出季澄的朋友圈遞給我。
一條做飯的短視頻，畫面是一口平底鍋在煎牛排。配文寫著：第一次下廚，怕糊了，果然翻車了哈哈哈。
視頻很短，但有兩秒鐘鏡頭掃過灶臺后面的墻。
藍色花紋瓷磚。
是我四年前裝修時選的，跑了三家建材市場才找到的。
畫面右下角，灶臺旁邊的掛鉤上掛著一條圍裙。
淺灰色，棉麻，口袋上繡了一朵雛菊。
我的。
我搬家的時候忘在廚房了。
“這是你們家的廚房吧？”宋知意的聲音平了。
“是。”
“她搬進去了。你搬出來五天，她搬進去了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今天的陽光很好，媽在陽臺曬被子，隔著玻璃門看見我們在沙發上，沖我揮了揮手。
“沈念，你別回她消息。”
“我沒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