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役那天，我燒了軍功章，在大學城盤了間破小賣部。
就想安安靜靜賣泡面，躺平等死。
誰料——
隨手救個人，醫學院院長堵門。
修了個路由器，網安大隊打電話。
打了個哈欠，三個混混連夜搬家。
煙沒抽完，門口停了輛軍用悍馬。
車里那人笑得欠揍："哥，想你了。"
我一把拽下卷簾門——
"**倒閉，永不營業。"
1
江城大學東門往外走三百米，有條巷子。
巷子里塞了七八家店，奶茶炸雞麻辣燙，白天油煙滾滾，晚上燈紅酒綠，活脫脫一條大學生的命脈。
最深處，夾在一家打印店和一家彩票站中間，有間小賣部。
門頭上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招牌——"時錦小賣部"。
店里不大，兩排貨架對著擺，中間只能側身過人。貨架上擺滿了泡面、火腿腸、礦泉水，以及一整面墻的各色飲料。
收銀臺后面坐著一個男人。
二十六七歲的樣子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，腳上趿拉著人字拖，左手夾著一根快燃到濾嘴的煙，右手捧著手**消消樂。
他長了一張挺好看的臉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下頜線削出來的弧度帶著點冷硬，但架不住那雙眼睛懶洋洋的，半瞇著，透出一股"全世界欠我八百萬"的倦怠。
這人叫裴時錦。
此刻，他正在進行一件極其重要的事。
——消消樂第3217關。
"老板，來包煙。"
"架子上拿，掃碼自助。"裴時錦頭都沒抬。
"老板，有沒有充電線？"
"第二排最里面，十塊一根，斷了不賠。"
"老板——"
"你是不是還想問廁所在哪？出門左轉五十米公廁，別問了，我要通關了。"
問話的學生嘴角抽了抽，默默掃了碼走了。
這就是裴時錦的日常。
每天早上十點開門，晚上十二點關門。中間的時間里，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收銀臺后面打游戲，偶爾站起來挪一挪腿，再重新坐下。
小賣部的生意不好也不壞，每天賺個三四百塊，夠他吃飯、交房租、買煙，再攢一點喂巷口那只橘貓。
日子過得寡淡到幾乎能看見底。
但裴時錦很滿意。
非常滿意。
滿意到他覺得自己可以這么過一輩子。
"裴老板——"
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清脆，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裴時錦終于抬了下眼皮。
門口站著個姑娘，馬尾高高扎著，穿一件江城大學的校服外套，懷里抱著一箱剛從隔壁取來的快遞，臉被太陽曬得泛紅，額頭上掛著幾顆汗珠。
宋瑤瑤。
江城大學大三學生，臨床醫學專業，每周三和周五下午來小賣部兼職，時薪十五塊。
她是裴時錦唯一的員工。
"你再不讓我進去，這箱礦泉水我就扔你臉上。"宋瑤瑤把快遞箱往柜臺上一砸。
裴時錦縮了縮脖子，把椅子挪開半步給她讓路。
"我說了多少次了，進貨的事我來干，你一個女孩子搬什么——"
"你干？"宋瑤瑤斜他一眼，"上次你說去進貨，人在**攤上吃了三個小時才回來，進了個寂寞。"
裴時錦心虛地移開視線："那天……那家**攤新出了蒜蓉生蠔，你不懂。"
"我懂你個頭。"
宋瑤瑤一邊罵一邊利落地拆快遞，把礦泉水一瓶瓶碼上貨架。她干活的速度很快，不像個大三學生，倒像個在便利店打了十年工的老手。
裴時錦靠在椅背上看她忙活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打火機。
就在這時——
巷子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伴隨而來的是一聲尖銳的女生驚叫。
"有人暈倒了！快叫救護車！"
宋瑤瑤手里的礦泉水瓶一頓，條件反射地看向門外。
裴時錦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沒動。
繼續打消消樂。
"裴老板，外面好像有人出事了。"宋瑤瑤放下水瓶，猶豫著要往外走。
"嗯。"
"你不去看看？"
"跟我有什么關系？等救護車來就行了。"
裴時錦的語氣淡得跟白開水一樣。
宋瑤瑤瞥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么，自己跑了出去。
巷子口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一個女生躺在地上，臉色發灰，嘴唇青紫，毫無意識。幾個同學蹲在旁邊，手忙腳亂，有人在打120，有人在扇風，有人在哭。
"怎么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