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晚上八點。
護士站的小陳遞給我一杯咖啡：“陸教授，今天來了個人，說是您以前的同學，在護士站等了三個小時。”
“誰？”
“姓沈。”
“告訴她我下班了。”
“人已經走了。留了一個信封在前臺。”
我沒去拿。
回到家，念念已經被樓下的王阿姨接回去了。
我給王阿姨轉了紅包，把念念抱回家洗澡。
念念在浴盆里玩**：“爸爸，今天王奶奶說你以前有一個很漂亮的女朋友，是不是那個阿姨？”
“王阿姨話真多。”
“爸爸你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了呀？”
“因為她不想跟爸爸在一起。”
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：“那她好笨哦，爸爸這么好。”
我幫她把泡泡沖掉。
“爸爸哪里好？”
“爸爸會做面條，會畫兔子，還會給我吹頭發。”
“這些很重要嗎？”
“當然重要！***的小明說**爸只會打游戲。”
我把她裹進浴巾里，抱到床上。
“睡覺了。”
“爸爸，你以后會不會也離開我呀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拉鉤。”
“拉鉤。”
念念握著我的小拇指，很快睡著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院長發來一條消息：“協議沈清漫不同意簽，周明遠在中間攪和。明天衛健委的人要來，你做好準備。”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知道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衛健委醫政司的趙副司長親自來了。
會議室里，氣氛比昨天還緊張。
趙副司長坐在主位上，翻著手里的方案。
“沈醫生，你們團隊帶回來的方案，我看過初稿了，有想法，有水平。”
沈清漫微微點頭：“謝謝趙司長肯定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趙副司長把文件合上，“陸沉教授昨天提出的**骨骼數據適配問題，你們怎么解決？”
沈清漫看了周明遠一眼。
周明遠清了清嗓子：“趙司長，我們認為數據適配的問題可以在后期臨床試驗中逐步調整，不需要在前期方案設計階段就——”
“周醫生，”我打斷他，“你在柏林做了多少例**患者的手術？”
周明遠頓了一下：“……柏林的患者以歐洲人為主。”
“那你的后期調整依據是什么？”
他沒回答。
趙副司長敲了敲桌子：“陸教授，你的建議是？”
“很簡單。兩個方案并軌：柏林的技術框架加上我們的數據支撐，聯合推進。項目需要一個統一的負責人來協調兩方資源，負責人必須同時了解柏林方案和國內數據。”
“你覺得誰合適？”
“人選您定，但我建議——必須是一線做過手術的人，不能是純學術出身。”
這話一出，沈清漫的臉色變了。
她在柏林五年，做的是研究，不是手術。
周明遠也是。
趙副司長看了看沈清漫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陸教授，我聽說你去年獨立完成了全國首例3D打印鈦合金關節置換手術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成功了？”
“病人術后三個月恢復行走。”
趙副司長合上文件夾。
“那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，就你了。”
“趙司長！”周明遠站了起來，“這個項目是我們團隊花了三年時間在柏林——”
“周醫生，”趙副司長抬手，“方案是你們的，功勞不會少。但執行層面，必須由最合適的人來牽頭。這是對全國患者負責。”
周明遠臉漲得通紅，還想說什么，沈清漫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我們服從安排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我。
散會后，走廊里。
周明遠追上來，擋在我面前。
“陸沉，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故意提出數據適配問題，就是為了架空我們團隊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周明遠，數據適配是客觀事實。我的四百例建模花了兩年時間，不是為了架空你，是為了讓柏林方案真正能用到中國病人身上。”
“你在德國的時候學了什么？無非是做了幾篇論文。你做過幾臺手術？你來告訴我，你最近一次拿手術刀是什么時候？”
周明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你以為你現在是L.Chen就了不起了？當年導師都說你是我們這一屆最平庸的——”
“當年的事，你最好別提。”
我向前走了一步，他不自覺退了半步。
“